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的空气里透着股干冷的寒意，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苏晓月起得早，惦记着后院那摊子事。穿好红格子棉袄，去厨房拌了一碗掺了豆饼渣和玉米面的细料，稍微洒了点水润湿，端着往后院走。
到了兔圈跟前，苏晓月习惯性地放轻脚步，探头往角落那个木头产箱里看。
这一看，立刻发现了不对劲。
产箱边缘散落着一团团灰色的绒毛。母兔正虚弱地趴在里面，胸口到肚子那一块的毛秃了一大片。
苏晓月心里一紧，凑近了些。紧接着，视线穿过散落的兔毛和干草，瞅见母兔身子底下有一小团粉红色的东西在微微蠕动。
“生了……”苏晓月愣了一秒，随后猛地反应过来，连手里的粗瓷碗都顾不上放，转头就往堂屋跑。
“子墨哥！姐！生了！生了！”
清脆的嗓门瞬间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堂屋里，周子墨刚穿好外套，正准备拿毛巾洗脸。听见这动静，把毛巾往盆沿上一搭，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苏晚晴原本在厨房帮着生火，这时候也快步走出来，手里还捏着根引火的柴火棍。
“生了？生了几只？”周子墨步子迈得稳，看着满脸激动的苏晓月问道。
“没看清，就看见一团粉红色的肉，还在动呢！”苏晓月满脸兴奋，拉着周子墨的袖子往后院拽。
三人来到兔圈前。
周子墨蹲下身，视线落在木箱里。
五级养殖技能带来的直觉瞬间起效。母兔现在的呼吸频率平缓，虽然看着有些疲惫，但精神头不错，没有产后虚脱或者难产的迹象。
产箱底部的软草和兔毛堆里，几个小肉团正挤在一起相互取暖。
周子墨没直接上手，而是从旁边顺了根干净的细树枝，轻轻挑开最上面的一层浮毛。
一窝还没睁眼的小家伙彻底露了出来。浑身粉红，连根杂毛都没有，个头也就跟大一点的老鼠差不多，正本能地往母兔的肚子底下钻。
视线一扫，周子墨心里有了数：“六只，个头都很匀称，挺壮实。”
苏晓月蹲在旁边，看得心都化了。这小东西虽然光秃秃的，但挤成一团蠕动的样子实在惹人稀罕。
她忍不住伸出手，就想去摸摸其中一只的脑袋。
“别碰。”周子墨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苏晓月的手腕。
苏晓月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缩回来，不解地看着他。
周子墨把细树枝扔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刚出生的小兔子千万不能沾生人的气味。你要是摸了，母兔闻到味儿，就会觉得这窝崽子不安全，轻则不喂奶把它们饿死，重了甚至会一口咬死它们。”
听到这话，苏晓月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这么吓人？那我不摸了，我就站远点看。”
苏晚晴站在一步开外，仔细盯着母兔的动作：“我看它一直在舔那几只小兔，是在喂奶吗？”
“对。”周子墨看着母兔用舌头一下下舔舐着幼崽的身体，“这是母兔的天性，舔舐能帮小兔子清理身上的羊水，顺便刺激它们排便。看这架势，奶水很足，用不着咱们额外操心。”
正说着，前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王桂花腰上还系着围裙，双手胡乱在围裙上擦着水渍，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哪儿呢？生出来没？”
王桂花挤到兔圈前，伸着脖子往里看。等瞧见那一窝粉红色的肉团子，脸上的皱纹全笑开了。
“哎哟，这母兔子可真出息！冰天雪地的，一声不吭就给生了六只！”王桂花双手一拍，乐得合不拢嘴，“等这六只养大了，不管是留着吃肉，还是拿去换点钱票，都是一笔实打实的进项啊。”
农村人过日子实在，看着这些新添的小生命，最先想到的就是家里的油水和底气。
周子墨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仔细交代道：“妈，晚晴姐，这几天后院尽量少来人。喂料的时候，多给母兔加点黄豆面和豆饼，保证它有足够的奶水就行。每天早晚隔着圈看一眼，只要小兔子肚皮是圆的，就说明吃上奶了，千万别频繁打扰。”
“记住了记住了，这可是咱们家的宝贝疙瘩，谁也别去招惹它。”王桂花连连点头，转头冲苏晓月说，“你也是，平时毛手毛脚的，喂完料就赶紧走，别搁这儿看稀奇。”
苏晓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目光却还是恋恋不舍地在产箱上转悠。
……
早饭吃得简单，王桂花熬了半锅浓稠的棒子面粥，切了一叠咸菜疙瘩，外加昨天剩下的几个杂粮馒头。
放下碗筷，周子墨拍了拍掉在腿上的馒头渣，起身直接往后院的杂物房走去。
自从把那些七彩山鸡蛋放进孵化箱，他每天早晚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儿检查一遍。
推开掉漆的木门，杂物房里光线稍暗。角落里，两盏煤油灯正安静地烧着，细长的火苗舔舐着伸出木箱外的那两截细铁管。
周子墨走到近前，先用手背贴在铁管外侧试了试温度，接着轻轻拉开木箱下层的小门。
一股温热带着些许湿润的空气从里面散了出来。
五级养殖技能在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发挥着作用。不需要水银温度计，也不用复杂的推算，周子墨只要伸出手感知一下，就能精准判断出箱内的环境状态。
此刻箱内的温度很平稳，湿度也刚刚好。
他低头看了看放在角落的水盘。经过一夜的蒸发，盘里的水下去了差不多半个指节。
周子墨拿起旁边放着的半壶温水，贴着瓷盘边缘缓缓倒进去，让水位重新恢复原样。接着，他又仔细摸了摸两根铁管，发现右边那根的温度比左边略高了一丁点。
他随手捏住右边那盏煤油灯的旋钮，往回拧了半圈，把火苗压低了些，确保两侧的温度完全一致。
做完这些，周子墨目光落在那二十多枚青壳蛋上。
虽然肉眼看不透蛋壳里的情况，但在五级养殖技术的加持下，他能直观地感觉到这批蛋目前的状态极其健康。
只要照这个势头保持下去，出壳非常顺利，根本出不了岔子。
“子墨哥，我来翻蛋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晓月踩着布鞋走进了杂物房。
“慢点，小心铁管烫手。”周子墨往旁边让了半步，腾出位置。
苏晓月点点头，在木箱前蹲下身。她先把双手放在膝盖上搓了搓，让手心带点热乎气，这才把手伸进箱子里。
经过这几天的摸索，她的动作已经熟练了不少。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蛋的两端，轻轻一滚，就把蛋翻了个面。
二十多枚蛋，她耐着性子一枚挨着一枚翻转过去，连挨在一起的干草都没弄乱。
“翻完了。”苏晓月小心翼翼地把木门关严实，站起身舒了口气，“子墨哥，这蛋摸着热乎乎的。”
“热就对了，冷了就成死蛋了。”周子墨转身往外走，“走吧，去前院。”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杂物房。
前院里，王桂花正把几个清空的旧木桶摞在一起，旁边放着两把竹扫帚。苏晚晴提着半袋子拌好的料站在屋檐下，里面装着麦麸、碎玉米芯和豆饼渣。
“翻完蛋了？”王桂花见两人出来，拎起木桶，“弄完了就赶紧走，兔场那边那三十张嘴还空着肚子呢。”（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