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室里。
所有审讯人员当场愣住,眼神里写满了离谱。
本来是审国家级间谍泄密大案,审的是窥探国运的境外谍网死士。
谁能想到,审着审着,直接挖出一出乡村年度惊天大瓜。
看着眼前哭哭啼啼、老实本分的农村妇女,谁也没想到,对方竟然玩的这么花?
几名审讯员快速对视一眼,眼底瞬间亮起,突破口来了!
“王桂香,别急,从头说,一字一句,老实交代!”
“是!是!俺从头开始说!”
王桂香连连点头,眼泪哗哗往下掉,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俺跟赵德顺……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那时候俺都二十五了,在村里算老姑娘了。”
“俺爹说,赵德顺人老实,能干活,不喝酒不刷钱,嫁过去亏不了。”
“刚结婚那两年,日子还行,他在外头打工,俺在家种地,可这日子过着过着,俺就觉着不得劲了。”
王桂香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赵德顺这人吧……太老实了,老实得……三脚都踹不出一个屁来!”
“在村里被人欺负了,连个屁都不敢放!”
“有一年浇地,老赵排队排了一宿,眼看轮到我们家了,村东头的赵老六硬是把他挤到一边,他连句话都不敢说!结果我们家那几亩棒子,差点全旱死!”
“俺跟他说,你是个大老爷们,你就不能硬气一回?他就知道蹲在门口抽烟,低着个头,跟个闷葫芦似的。”
“还有一年,村里修路,占了我家两垄地,说好了给补偿款,后来钱让村干部扣了一半。老赵知道,也不敢去闹!”
“俺那时候就寻思着,这辈子跟着这种男人,还有什么奔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审讯人员对视一眼,心说这铺垫差不多了。
“然后呢?”
“然后……”
王桂香咬了咬嘴唇,像是豁出去了。
“俺就……俺就跟了别人。”
“谁?”
“老村长!”
王桂香低着头,声音更小了:“那时候,老村长总上俺家来,说赵德顺不在家,帮着干点活,一来二去,就……”
审讯人员努力绷着脸:“两个孩子都是老村长家的?”
“不是,老二是村会计家的!”
“……村会计?”
“嗯,后来村长他老婆看得紧,俺就不跟村长来往了,村会计给俺家办低保,多报了两千块,让俺去他家拿钱,俺就……”
审讯人员里的一个年轻女警,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
好家伙!
老大村长、老二会计!
凑齐村里两大实权人物!
这农村妇女,是真敢玩!
“赵德顺知道吗?”
“他……他当然不知道!”
王桂香说完,又补了一句:
“其实俺也没想瞒他一辈子,俺就是……俺就是想着,等孩子大了,能挣钱了,俺就跟他说。”
“俺不想跟他过了,太窝囊了,俺这一辈子跟着他,太委屈了。”
审讯人员:“……”
你委屈?
你花着他的钱,睡着他的床,生着别人的孩子,让他当牛做马二十多年,现在你说你委屈?
但审讯人员没接这个话茬,继续问:
“王桂香,你再仔细想想,赵德顺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王桂香用袖子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
“有!”
“啥?”
“就是前几天,他突然回了趟家。”
“他回去干什么了?”
“他去了一趟他爹的坟头,上了柱香,还蹲在那嘀嘀咕咕说了半天。”
审讯人员眼睛一亮。
“他都说啥了?”
“俺也没听清啊,就记得他回来以后,跟俺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桂香,要是以后我出了什么事,你记得每年给老爷子扫墓。’”
审讯人员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就走了,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我还追出去问他,是不是在城里犯什么事了!”
“他也不说,就低着头走,我以为他跟人打架了,还是工地上出了事,我就在家哭,哭了一宿。”
“我想着完了,赵德顺肯定在外面捅娄子了,这房子、这地,是不是要赔进去……”
王桂香越说越激动,突然就哭了起来:
“这个挨千刀的赵德顺!他怎么能干这种事!他知不知道,老大眼瞅着要结婚了!老二也上大学了!”
“他要是出了事,两个孩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他自己没能耐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我们娘仨!”
“我王桂香命怎么这么苦啊!摊上这么个男人!我这一辈子,全毁在他手里了!”
王桂香哭得撕心裂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审讯人员集体沉默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刚刚亲口承认,婚内出轨至少两次,两个孩子都不是丈夫亲生的女人。
此刻正痛骂那个为了她,为了两个“儿子”,豁出命去偷拍国家最高机密,甚至不惜从十几米高脚手架跳下去的男人。
一名审讯女警终于没忍住,小声对旁边同事嘀咕了一句:
“赵德顺要是知道这些,估计恨不能自己当初直接摔死算了。”
……
案情有了重大进展,专案组立刻联动裤裆沟当地警务,火速赶往赵德顺老家祖坟。
那是一片荒坡,杂草长到了齐腰深。
赵德顺父亲的坟就在坡顶,坟头矮矮的,压着几块石头,前面竖着一块水泥预制板当墓碑。
漆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能依稀辨认。
几个外勤人员拿着铁锹,在坟前站定。
带队的低声说了一句:“得罪了,老人家。”
然后,一铲子下去。
坟前松软的泥土被一层层揭开。
几铲子之后,“铛”的一声,铁锹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几个人蹲下来,用手拨开浮土。
一个密封铁盒露了出来。
不大,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月饼铁皮盒子,外面裹着好几层塑料袋,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
带队的把盒子捧出来,撕开胶带,掀开盒盖。
打开的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红彤彤的现金。
整整齐齐码在里面。
一沓一沓,用皮筋扎着,码得密不透风。
带队的当场清点。
五十沓。
整整五十万!
外勤人员当场上报:“报告!核实完毕!坟下藏现金五十万!”
“结合口供、时间线、偷拍泄密事件,完全对上了!”
“这应该就是境外势力给的策反酬劳!”
“赵德顺明知是死罪,还是接了任务!”
“他根本不是为自己,是打算跳楼伪装意外,拿工伤赔偿,再加这五十万,彻底保全妻儿!”
电话那头,专案组组长听完汇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把所有证据整理好。”
“等赵德顺能开口了,我去跟他谈。”
……
审讯室这边,王桂香的情绪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靠在椅子背上,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
女警给她倒了一杯水,她接过去,两只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
“同志,俺说的都是真的。”
“俺真的啥都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了啥。”
“俺就知道他每个月往家里打钱,自己留不了几个。”
“俺问他在外面干啥,他就说搬砖,说扎钢筋。”
“早知道他在外面干这种事,俺打死也不让他出去。”
女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问了一句:
“王桂香,我问你一个事。”
“你说。”
“赵德顺这些年,对你好不好?”
王桂香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好”,可那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水。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他对俺还行。”
“对两个孩子呢?”
王桂香的手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水晃出来,洒在她的裤子上,她没去擦。
“他……他把他们当亲生的养。”
女警没有再问。
她合上面前的笔录本,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老周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面无表情。
女警走到他面前,停下。
“周哥,问完了。”
“嗯。”
“她说……赵德顺把两个孩子当亲生的养。”
老周没说话。
他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塞回了烟盒。
“走吧。”
“去哪?”
“去医院。”
“赵德顺该换药了。”
“我去跟他聊聊。”
……
路上,几名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哭笑不得,满心荒谬。
“唉……拼死拼活当间谍,舍命封口、跳楼装死。”
“藏钱、布局、赌命,一切都是为了老婆孩子。”
“结果奋斗一辈子、牺牲一辈子、赌命一辈子。”
“两个娃,没一个是自己的。”
“最可笑的是,他自己视若珍宝、赌命守护的家人,转头就把他骂得一无是处。”
“太离谱了,悲壮又可笑。”
“这下稳了,他的心理防线,必崩!”(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