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像暴雨。
在几千人的礼堂里炸开。
连成一片沉闷的血肉撞击声。
没人敢停下。没人敢放轻力道。
几千双手在半空中拼命拍击。手掌全部充血发胀。
皮下毛细血管被硬生生拍破。
青紫色的血点浮出皮肤。血珠子渗出来,甩在复合地板上。
几千张扭曲的脸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油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浸透尿液的灰布裤裆里。
礼堂第一排最左侧。
靠着过道的地方,留着一把孤零零的折叠椅。
花玲珑坐在上面。
她没鼓掌。她是暗线统帅,不需要像这些耗材一样摇尾巴。
她穿着一件暗紫旗袍。
高领卡着脖颈。盘着头发。
坐得笔直。
空气里死死捂着一股刺鼻的尿臊气。
混合着过道上那滩吐出来的黄绿苦水,散发着隔夜发酵的酸腐味。
花玲珑没看地上那些黄水。也没看旁边磕头的老学究。
她的眼珠子死死钉在前方。
钉在台上那个男人的身上。
晏清风。
幽蓝色的全息台阶托着他。
环境涡轮把冷气压在那十平米的悬浮台上。
死死锁在十六度。
冷杉香顺着台阶往下沉。把底下的腥臭味全挡在外面。
花玲珑喉结滑动。
咽下嘴里发干的唾沫。
她出生在旧时代顶级的欧洲老钱家族。
祖上三代都是操盘手。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大人物。
那些穿着萨维尔街高定西装的政客。抽着古巴雪茄的商业大鳄。
坐在红木长桌前谈生意。
满嘴的法治、双赢、体面。
背地里互相使绊子。为了几个百分点的利润吵得脸红脖子粗。
装模作样。虚伪透顶。
直到晏清风出现。
晏清风不谈生意。他只下达通知。
不讲理,不谈判。直接掀桌子。
花玲珑记得很清楚。
那是在凌霄纪年建立前的一个月。
花家在欧洲有三座深水港。手里捏着千亿欧元的能源股票。
家族长辈聚在阿尔卑斯山的半山庄园里。
商量怎么联合西方财阀,抵制凌霄财团的积分推行。
老头子们敲着古董桌。骂得唾沫横飞。
书房的全息屏幕亮了。
云霄AI强行切入了庄园的内网。
屏幕那头,是晏清风。
他坐在黑金真皮椅里。单手插兜。
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冰球撞击玻璃杯壁。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晏清风只说了一句话。
“花家的盘子,我端了。”
不到十分钟。
云霄AI发起了降维打击。
花家所有的离岸账户被物理格式化。数据全部清零。
银行的超级服务器直接烧穿,冒出黑烟。
深水港的起重机甲被凌霄的重工舰队黑入,当场焊死在铁轨上。
千亿资产。百年积累。
在三分钟内,变成连一个馒头都换不到的废代码。
花玲珑的父亲,当时那个不可一世的花家家主。
双腿一软。
“扑通”跪在庄园的大理石地板上。
他大腿根部的肌肉猛地拧成一团死结。
钻心的抽筋剧痛顺着神经狂窜。
老家主疼得在大理石上疯狂打摆子。
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
“咯咯咯咯”作响。
骨骼撞击声在奢华的书房里回荡。
他咬破了舌尖。浓烈的血腥味在嘴里爆开。
他连一句硬话都没敢喊。
十根手指死死抠着大理石地缝。
指甲盖当场劈裂。
红血丝混着油汗,糊在冰冷的石头上。
他冲着黑掉的屏幕疯狂磕头。求晏清风给条活路。
花玲珑当时就站在书房角落。
看着自己亲爹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抽搐。
她心里没有一丁点恨意。
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病态的兴奋。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绝对的垄断。暴力的碾压。
把旧世界的规则踩进烂泥里,碾得粉碎。
什么百年老钱,什么贵族血统。
在晏清风那个晶莹剔透的冰球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从那一天起,她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她亲手把花家残存的几个老顽固送进了三十八度的流水线。
交出花家最后一点暗网情报资源。
换了身上这件代表凌霄特权的制服。
她甘愿做财团在暗处的一把刀。帮晏清风挖出全球所有不听话的眼睛。
礼堂里的掌声还在响。
震耳欲聋。
花玲珑收回思绪。瞥了一眼过道另一边。
前省委副书记坐在那里。
这老头当年去欧洲视察,去过花家的庄园。
吃饭时连酒杯都要秘书替他端。
张口闭口就是人类文明的发展。
现在呢。
老头大腿肚子剧烈抽筋。在硬塑料椅上抖成一团。
括约肌早就松弛了。
下半身彻底失控。
“呲——”
一股温热的黄尿顺着灰布裤管往下流。
浸透了布鞋。在复合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老头干瘪的胃壁在肚子里疯狂收缩。
上下摩擦。
像有两把生锈的锉刀在生拉硬拽。
“呕——”
老头张大嘴。干呕出半口黄绿色的酸臭胆汁。
胆汁混着嘴里咬破的血沫。
“吧嗒”滴在裤裆的尿渍上。
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老头连伸手去擦都不敢。
十根手指抠在一起。拼命拍巴掌。拍得血水四溅。
花玲珑冷眼看着。
这就是旧时代的男人。
剥了那层权力的外衣,抽走他们手里的法币。
他们连下水道里的臭虫都不如。
遇到暴力,只会失禁、干呕、发抖。
她转过头。
重新仰望十六度冷气里的那个背影。
晏清风站在台上。
他单手插兜。
手里端着水晶杯。
手腕轻晃。
冰球撞击玻璃杯壁。“叮当”。
清脆。发冷。
他俯视着底下这几千个吓出屎尿的权贵。
眼神里没有炫耀。没有得意。
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冷漠。
好像只要他放下杯子,这几千条命随时都能物理蒸发。
花玲珑心脏狂跳。
胸腔里的血烧得滚烫。
只有这个男人。
只有这种把全人类当耗材圈养的暴君。
才配坐在那张黑金沙发上。才配主宰这颗星球。
他就是活着的唯一神明。
花玲珑觉得口干舌燥。
那种病态的狂热,快要把她的理智烧穿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肉里。
她知道规矩。
晏清风是一口高不可攀的黑洞。
他不碰女人。不谈感情。
任何人企图用儿女情长去靠近他,都会被当成系统漏洞。
直接扔进化粪池里物理抹杀。
叶轻眉试过露大腿,白芷试过递冰水。
全被晏爷一个字吓得大腿抽筋。
花玲珑不敢试。
她收回目光。
伸手。拿起身前折叠桌上的玻璃水杯。
杯壁上凝着一层水珠。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冷水。
冰凉的水压下喉咙里的干火。
借着仰头喝水的动作。
她垂下眼皮。
把眼底那抹快要烧透出来的迷恋,死死藏进旗袍的阴影里。
她不奢求上位。
更不敢去碰那座十六度的冰山。
她只求能一直坐在这个台下。
做暴君脚下最听话的一道影子。(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