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比平时拥挤，信管0610班刚下课，一大群人涌进来，把打饭窗口围得水泄不通。
苏晓端着餐盘从人群里挤出来，餐盘上是两荤一素，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没有找409那帮人，而是径直往角落那张桌子走。
李琪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碗面条，正低头吃着，吃得很慢，筷子挑着面条一根一根往嘴里送，像是在数数。
苏晓把餐盘往她对面一放，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开始吃。
李琪头也没抬，只是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好像在划清某种界限。
苏晓看了她一眼，从自己餐盘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吃这个，光吃面没营养。”
李琪的筷子停了一拍，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警告。
“不用。”
“吃吧。”
“我说了不用。”
苏晓没再说话，直接伸出筷子把她碗里那块红烧肉夹起来，举到她嘴边。
李琪往后仰了仰，眉头皱起来。
旁边几桌的人已经看过来了。
李琪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她把脸别开，压着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放下来。”
苏晓举着那块肉，歪着头看她，一脸认真：“你张嘴我就放。”
“你……”
“你什么你，快点，我手酸了。”
李琪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看看四周那些目光，最后认命般张开嘴，飞快地把那块肉咬过去，嚼也不嚼直接咽下去，喉咙被噎得梗了一下。
苏晓满意地收回筷子，继续吃自己的饭。
“甜不甜？”他问。
李琪狠狠瞪了他一眼，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把那口肉顺下去。
“你有完没完。”
“没完。”
李琪把碗放下来，正要说什么，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萌萌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餐盘。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食堂，在角落那张桌子停住了。
她看到了苏晓坐在李琪对面，看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看到了李琪碗里那块还没吃完的红烧肉。
她的脚步顿了一拍。
然后她端着餐盘，径直朝这张桌子走过来。
她绕过李琪，在李琪旁边坐下来，把餐盘放在自己面前。她和苏晓之间隔着一个李琪。
苏晓抬起头看她，嘴角弯了弯：“你怎么来了？”
“吃饭。”吴萌萌拿起筷子，低头夹菜，语气很平淡。
苏晓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李琪碗里。
吴萌萌的筷子立刻伸过来，把青菜抢走。
苏晓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过去。
吴萌萌又抢走。
苏晓再夹，她再抢。
两个人隔着一个李琪，你来我往，筷子在碗上方交错了四五次。
李琪碗里空空如也，吴萌萌碗边堆起了一座小山，她还在倔强地嚼着，腮帮子鼓得老高，像一只拼命往嘴里塞食的仓鼠。
李琪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又看看右边那个狼吞虎咽的吴萌萌，默默地把碗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吃面。
她决定眼不见为净。
食堂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罗江和一个店员，两个人端着餐盘往这边走。
罗江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那桌三个人，脚步慢了一拍。
他偏头对店员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绕到另一边的桌子坐下来。
罗江一边扒饭一边往那边看。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苏晓的正脸，吴萌萌的侧脸，还有李琪的后脑勺。
苏晓正在给李琪夹菜，下一秒就被吴萌萌抢走，苏晓又夹，吴萌萌又抢。
三个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哪怕隔了十几米也能闻出来。
罗江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当然记得吴萌萌。
在荆城科技街那家圈圈店里，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当过他的前台，天天在店里蹦来蹦去，跟苏晓斗嘴吵架，有时候被他骂两句就气得摔抹布。
后来吴萌萌走了，去了沪市，罗江以为这就是结局了。
没想到在这里又能碰上。
罗江忽然觉得嘴里那口饭没什么味道了。
他低下头，把碗里的米饭扒拉了两下，又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边。
苏晓正靠在椅背上，歪着头不知道在说什么，吴萌萌的耳朵尖红红的，李琪在低头吃面。
罗江又想起了另一个人。
那个叫许念念的女孩。
圆圆的臉蛋，厚厚的刘海，说话总是轻轻软软的，在菜市场那家圈圈店里帮苏晓看店，对每个客人都很耐心。
她笑起来很好看，尤其是苏晓逗她的时候，她会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罗江记得很清楚，许念念有一次给苏晓倒水的时候，杯子里多放了两片柠檬。
后来苏晓问她为什么，她说：“你上次说嗓子不舒服嘛。”
她记得每一个人的小事，这是许念念的习惯。
罗江又看了一眼苏晓那桌。
现在坐在苏晓旁边的是李琪，坐在他前面的是吴萌萌。
许念念呢？
罗江嚼着嘴里的饭，慢慢咽下去。
他大概知道了。
老板脚踏两条船。
不，可能不止两条。
罗江叹了口气，把碗里最后一点饭扒干净。
他站起来，端着空餐盘往回收处走，只是偏头看了苏晓一眼。
苏晓正好抬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碰了一下。
罗江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苏晓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罗江走到回收处放下餐盘，出了食堂。
秋天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
他在想许念念。
那个傻姑娘现在大概还在海筑大学的图书馆里。
她大概不知道，她喜欢的那个男生，现在正在食堂里被两个女生围着。
罗江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忽然觉得老板这人吧，做事确实厉害，做生意有两把刷子，对兄弟讲义气，对妹妹也是真的好。
可在这件事上，他走得太远了。
一条船还没走稳，又上了另一条。
罗江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往圈圈店的方向走。
算了，轮不到他操心。老板的事，老板自己会处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