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和爆炸声还未落尽,凌烽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右手托着***大狙,左手反握黑布军刀,身形在漫天的烟尘与火光里拉出一道极快的残影。皇甫若澜紧随其侧,两柄银色的M9手枪已经端起,枪口在奔跑中始终朝前,像两条随时会吐信的蛇。穆恩则从另一路突进,加特林机枪的枪管已经转起来,发出一种沉沉的、像蜂群压境般的嗡鸣。
“鬼瞳,青风,把他们的重火力点看死。别让他们上卡车。”凌烽在奔跑中低喝。耳麦里传来极短的两声回应。紧接着,又是两发狙击弹从后方高处破空而至。营地外刚冲出来的两个收割者还没找到掩体,就先后被掀翻在滚烫的砂地上。
“敌袭!西南方向!”营地里有人用英语大吼。这些收割者到底不是普通杀手。短暂的慌乱之后,他们迅速散开,有的扑向机枪位,有的朝越野车后滚去,还有两个已经端起枪,朝凌烽冲来的方向打出第一串长点射。
凌烽脚下一滑,整个人像贴着地面飞了出去。子弹从他头顶擦过,打在身后一蓬枯草上,草叶像被点着般炸开。他落地后没有停,借着惯性朝右一滚,人已躲到半截风化石后。他探头,***架在石头上,几乎没有瞄准,便轰出一枪。
“轰!”
***的枪声像闷雷。对面一个刚架起轻机枪的收割者,连人带枪被那股恐怖的动能撞得朝后飞起,再没站起来。凌烽看也不看,拔刀又冲。皇甫若澜已经从他左侧突出去。她双枪连点,枪枪追着那些想从侧面包上来的收割者打。她身形极快,像一团在硝烟里穿行的银影。龙牙战刀虽在背上,可此刻这双枪,比刀更快,更冷。
穆恩那边的加特林已经响了。六根枪管喷出的火舌像一条橙色长鞭,狠狠抽向营地正面。两个收割者刚想从那片弹药箱后探头,就被密集的弹雨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小刀、小武、石头、熊子、雷怒几个,则像群狼一样从两翼散开。他们不说话,只借着爆炸后还未散尽的烟尘,快速朝营地侧后穿插。
“别让他们靠近水车!”营地深处有人嘶喊。几个收割者护着两辆改装过的补给车,正拼命朝后倒。凌烽看准了他们的意图。他抬枪,一枪打在其中一辆补给车的左前轮上。车身猛地一歪,撞在旁边的石堆上,再也动不了。另一辆还想跑,被鬼瞳从后方一发子弹打穿了油箱,轰然起火。火光腾起,照得整片山坳如同白昼。
“杀光他们,不给他们发讯号。”凌烽冷声道。他冲进营地。一个收割者挥刀扑来,凌烽侧身让过,黑布军刀从下往上,顺着对方肋骨的缝隙扎进去。刀锋一绞,那人便软软倒下。他反手抽出刀,又劈向另一个正欲举枪的敌人。刀光在火光里划出一道弧线,那人握枪的手齐腕而断,惨叫着跪倒。凌烽一脚把他踢翻,不再看第二眼。
皇甫若澜已经收起双枪,拔出了龙牙战刀。她像一尊真正的罗刹,在敌群中穿来掠去。那柄刀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雪亮的线,每一道线落下,都有人倒地。她的动作极有章法,不像凌烽那样大开大合,却更阴、更险,更不给人留半点余地。
穆恩把加特林往地上一架,拔出一柄锯齿军刀,也冲了上去。他身高臂长,近战极凶。一个收割者从背后袭来,穆恩头也不回,反手一肘砸在对方脸上,紧跟着刀已捅进对方小腹。那收割者眼睛瞪得溜圆,像不敢相信这个铁塔般的男人能快成这样。穆恩拔出刀,又扑向下一个。
战斗结束得极快。前后不过几分钟,这个后勤据点便再没有站着的敌人。只有几个没死透的,躺在血泊里**。凌烽没有补枪。他让石头和熊子把两个还喘气的拖到一旁,用鞋带绑了手。自己则走到那堆用遮阳网盖着的补给前,一把掀开。
下面整整齐齐码着成箱的弹药、压缩干粮和一桶桶淡水。光是这些水,就足够近百人在死亡峡谷里支撑三天以上。凌烽冷笑。屠夫想靠死亡峡谷困死夜姬,靠的就是这些水。现在,这些水要易主了。
“老凌,问出来了。”穆恩走过来,身上沾满血和灰,脸上却带着点狠厉的笑,“这两个软骨头说,屠夫和鹰刀不在后勤点。他们今早就去了死亡峡谷东侧。那地方叫蛇喉。夜姬已经被逼进蛇喉里。屠夫在谷口外布了三层人,要把夜姬活活困死。”
“蛇喉。”凌烽重复。他转头朝死亡峡谷方向望去。那里已经能看见一片灰黄的天,像整片大地都被太阳烤化了。他握紧刀,道,“把这里有用的水和弹药全搬上车。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全烧了。”
“那这些俘虏呢?”石头问。
“他们知道我们来过,不能留。把他们捆在隐蔽处,等他们总部来收尸。若没人来,就让他们自己听天由命。”凌烽说。他不想再拖。这些收割者手上都沾满血,本就不值得同情。他留他们半条命,已经比他们对待夜姬仁慈得多。
众人迅速行动。小刀和小武把还能用的两辆越野车发动起来。穆恩带人把水桶和弹药箱往车上搬。鬼瞳和青风仍留在高处,警戒四周。皇甫若澜走到凌烽身边,把两瓶水和几包干粮塞进他怀里:“你先喝点。从昨晚到现在,你几乎没喝水。”
凌烽这才发觉喉咙已经干得发裂。他拧开一瓶,喝了几大口。那水不算凉,却像甘露,顺着喉咙一路浇下去。他又把水递给皇甫若澜。皇甫若澜没接,只看着他:“你多喝点。等会儿进了峡谷,想喝都没处喝。”
凌烽没再坚持。他走到那两辆补给车前,看了一眼车里的通讯设备。其中一台还亮着。他想了想,对青风道:“你懂这套系统。给我把他们的频道切进来。我要听他们接下来的调度。”
青风从树上跳下来,钻进车里,三两下便接好了。不一会儿,车里响起断断续续的通话声。是杀手圣堂的人在询问后勤点的情况。青风没回。凌烽听了几段,又结合俘虏的话,基本确定:屠夫和鹰刀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都放在蛇喉东南两侧。他们不准备进谷。他们要等夜姬脱水,或者等凌烽来救,再一网打尽。
“屠夫想用夜姬钓我。”凌烽冷笑,“那就让他钓。他把人铺得这么开,后勤又断了两处,等太阳一高,最先撑不住的是他们自己。”
“我们从哪条路去蛇喉?”穆恩问。
“地图上有一条从小路直插死亡峡谷东侧的小道。不远,但难走。我们开车到不能再开的地方,再徒步进去。鬼瞳、青风,你们两个走侧翼,提前一步侦察。小刀、小武,你们留下一个,把这里彻底点了。石头、熊子、雷怒,随我和老穆去蛇喉。”凌烽分派完毕,又看向皇甫若澜,“若澜,你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去?”
“你明知道我会怎么答。”皇甫若澜道。她已把那柄龙牙战刀重新背好,两柄手枪也重新装上满匣。那意思再清楚不过。
凌烽点头:“好。一起。但进去之后,听我信号。我没让你动,你别先露。蛇喉太窄,一旦被堵在里头,谁也出不来。”
“我知道。”皇甫若澜道。
不多时,两辆越野车装满了水、弹和干粮。青风开车,凌烽坐副驾。皇甫若澜和穆恩、石头、熊子、雷怒分乘两车。小刀和小武留在原地,他们要把剩下带不走的补给全烧掉,然后再沿另一条路去北面接应。鬼瞳已先行一步,像道灰烟,消失在西边起伏的山地里。
车队沿着那条几乎被风沙抹平的小路,朝死亡峡谷方向疾驰。太阳已经升到半空,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凌烽把车窗摇下一条缝,热风像刀一样灌进来。他眯起眼,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那道巨大峡谷轮廓。他知道,夜姬就在那里。她还活着。他必须到她身边。
“快些。”他低声道。青风把油门又踩深了些。车轮碾过松软的沙地,扬起一条灰黄的长尾。像一条在烈日下燃烧的蛇,正飞快地游向那片死亡与生机交汇之地。
与此同时,死亡峡谷东侧,蛇喉外,屠夫正坐在一块巨岩后的阴影里。他面前铺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几道进入蛇喉的路线。鹰刀站在一旁,正用一块布慢慢擦着那柄薄刀。
“后勤三号点没回话。”鹰刀忽然道。
屠夫仍低着头,像没听见。好一会儿,他才淡淡道:“我知道。有人抄了我们的后路。”
鹰刀擦刀的手停了一下:“是魔王?”
“这附近,除了他和他那群魔崽子,还能是谁。”屠夫说。他抬起头,望向西边。那边有两条补给点,如今都没了音讯。他眼里那点温和早散得干净,只剩一片极深的冷。
“要不要回兵去堵他?”鹰刀问。
“堵?”屠夫笑了一下。那笑像被太阳烤干的砂,一粒粒往下掉,“他既然断了我们的水,就一定会来。我们守在这里,就是等他。他来得越快,夜姬就越是他的软肋。一个带着软肋的人,再凶,也会有破绽。”
鹰刀不再说话。他把刀插回腰间,朝谷口外几个收割者打了几个手势。那些收割者会意,重新检查武器,分散到附近几处制高点。太阳越升越高。死亡峡谷的风,越来越热。像有无数把烧红的针,从远处一下一下,扎向蛇喉。
而蛇喉里,夜姬正扶着滚烫的石壁,一步步朝深处走。她没多少水了。喉咙像裂开。可她仍走。因为风从蛇喉最里面吹出来,尖利如哨,像在替她唤一个名字。那是活下去的名字。
她不知道凌烽已经到了峡谷外。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哪怕下一瞬就倒下,她也要倒在这条能听见风声的路上。
“吾王。”她干裂的唇动了动。那声音一出,便被风吞了。可她眼里,仍有一点光。像这天地间,最后一颗不肯灭的星。(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