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林在薄雾中苏醒过来,阳光透过浓密的树冠层洒下斑驳的光影,将整片丛林映照得如同一幅变幻莫测的印象派油画。溪涧的水流声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亮,如同大自然奏响的第一支晨曲。
尤朵拉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作战服外套,那外套上还带着凌烽身上特有的气息,清冽而沉稳,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她抬起头来,看到凌烽就坐在她身旁不远处,后背靠着一棵大树的树干,眼睛微微闭着,似乎也睡了过去。
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白色的余烬和几缕若有若无的青烟。尤朵拉轻手轻脚地坐起身来,将盖在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叠好。她看着凌烽那熟睡中的面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凌烽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棱角分明,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眉眼之间也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刚毅与警觉。尤朵拉有些痴痴地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既甜蜜又酸涩的复杂情绪。她多想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不用去想那些血海深仇,不用去想那些颠沛流离。但她知道,这不可能。
她和凌烽,都有各自的路要走。
“醒了?”凌烽的声音突然响起,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正带着几分笑意看着她。
尤朵拉吓了一跳,脸上飞快地染上了一层红晕。她连忙将视线移开,有些慌乱地说道:“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凌烽笑了笑,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他后背的伤口经过这一夜的休息,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还有些紧巴巴的感觉。他站起身来,走到了溪涧旁,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了把脸。
“今天有什么打算?”凌烽回过头来问着。
尤朵拉也已经站了起来,她将凌烽的外套递还给他,轻声说道:“我要回暗夜城堡了。夜之女王还在等我的消息。而且我这次出来执行任务,不能耽搁太久。”
凌烽接过外套穿上,点了点头:“好。我送你一段路。”
“不用了。”尤朵拉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凝视着凌烽,带着几分坚定,“凌烽哥哥,你已经保护我太多次了。以前在古兰斯特城,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后来在江海市,你又因为我受了那么重的伤。今天,我想自己走。而且夜之女王安排的人在附近接应我,我不会有事的。”
凌烽看着她,从这个少女那双金色的眼眸中,他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决绝与自信。他没有再坚持,只是微微一笑:“好。那就自己走。记住,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想见我了,随时联系我。我不会再让你孤身一人。”
尤朵拉重重地点了点头。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将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逼了回去。然后她走上前来,踮起脚尖,在凌烽的脸颊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那个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却又重得如同千钧誓言。
“凌烽哥哥,保重。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会让你看到一个更加强大的尤朵拉。”尤朵拉说完,转身朝着雨林外跑去。她的背影纤细而决然,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如同一面飘扬的旗帜。
凌烽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身影越来越远,直至完全消失在雨林的深处。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被吻过的地方,轻轻笑了笑,低声呢喃道:“傻丫头,你已经足够强大了。但既然你想变得更强,那我就等着。”
说完,他也转身,朝着与尤朵拉相反的方向走去。
雨林的清晨带着一股生机勃勃的喧闹,鸟鸣声、虫鸣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低吼声交织在一起。凌烽穿梭其中,步伐轻快而稳健。他的脑海中已经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从白令海峡到南太平洋,距离遥远。他需要先联系夜之女王安排的人来接应,或者自己找到交通工具离开这片区域。好在夜之女王给他的那个加密卫星电话还在,他取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报出了自己所在的大致方位。不到半个小时,一架小型飞机就出现在了远方的天际。那是夜之女王安排的接应飞机,一直在附近空域待命。
凌烽登上了飞机。飞机起飞后,他没有返回暗夜城堡,而是让飞行员直接送他前往南太平洋那个海港城市。从那里,他可以乘坐魔军战士的轮船前往魔王佣兵团的总据点。
经过将近十个小时的飞行和转乘,凌烽终于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抵达了那座海港城市。他没有任何停留,直接朝着港口的方向赶去。穆恩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在港口接应他。
一艘灰黑色的快艇停靠在码头最边上的泊位。凌烽刚走近,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的汉子就迎了上来。
“凌老大!”那汉子激动地喊了一声。
“老猫?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据点养伤吗?”凌烽认出了来人,正是魔军战士中的老猫。
“我这点小伤算个屁!老穆让我来接你。大家都在据点上等着你呢。”老猫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他接过凌烽手中的装备包,带着他登上了快艇。
快艇发动,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划破了海面,朝着太平洋深处疾驰而去。海风呼啸,浪花飞溅,暮色中的太平洋显得浩瀚而深沉,如同一块巨大的墨蓝色绸缎铺展在天地之间。
“老猫,弟兄们的伤势都怎么样了?”凌烽问着。
“都恢复得不错。雷怒的腿伤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少杰的腰伤也快好了。你后背的伤最重,不过你体质好,恢复得肯定也不慢。”老猫一边掌舵一边回答着。
“其他人呢?”凌烽继续问。
“都生龙活虎着呢。尤其是熊子那犊子,天天嚷着要出去找仗打。要不是老穆压着,他早就跑出去了。”老猫笑着说。
凌烽也笑了。这就是他的魔军战士,永远都闲不住,永远都渴望战斗。
快艇在夜色中航行了大约两个小时,前方海面上出现了一座轮廓模糊的岛屿。老猫熟练地驾驶着快艇靠向岛屿的一处隐蔽码头。码头上已经有人提着灯在等候。
“凌老大!”
“凌老大回来了!”
快艇刚靠岸,好几个人就围了上来,正是小刀、小武、石头、青风等人。他们一个个满脸兴奋,目光热切地看着凌烽。
“都还没睡呢?”凌烽跳下快艇,笑着跟每个人拥抱了一下。
“凌老大回来,我们哪睡得着!”熊子扯着大嗓门笑道。
“老凌,你总算是回来了。”穆恩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的头上还包着一块纱布,但精神极好,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老穆,你的伤怎么样?”凌烽打量了他一眼。
“就脑袋被敲了一下,缝了几针,没事。”穆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倒是你,去了一趟北极圈,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说来话长。走,进去再说。”凌烽拍了拍穆恩的肩膀。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着据点走去。这个岛上的据点经过魔军战士这些天的修整,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营房中的灯火温暖而明亮,与岛上那黑黢黢的丛林和四周无垠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甫若澜站在营房门口,看到凌烽走过来,她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但很快便控制住了情绪,笑着迎了上去:“回来了。”
“回来了。”凌烽笑着,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没受伤吧?”皇甫若澜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后背处停留了片刻。
“旧伤都快好利索了。别担心。”凌烽说着,跟众人一起走进了营房。
营房的大厅里,所有的魔军战士都聚齐了。老莫、肖枫、林渊、叶煌、雷怒、鬼瞳、龙邪、张少杰、夜姬,一个都不少。雷怒坐在一把椅子上,右腿伸直着,腿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很足。张少杰坐在他旁边,腰侧包着纱布,脸色红润了不少。
“都坐都坐。跟我说说这些天的情况。”凌烽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坐下。
穆恩点上了一根烟,将这几天在据点休整的情况简要地汇报了一遍。伤员们恢复良好,弹药和物资储备充足,据点周边的防御系统全部正常。总的来说,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老凌,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穆恩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凌烽问着。
“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三天之后,西伯利亚黑暗地狱的黑拳赛场要开赛了。而且这一次的黑拳大赛,规模比往年都要大。据说黑暗世界中很多大势力都会派人参加,也有各方势力培养出来的黑拳手出战。”穆恩说道。
凌烽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黑拳大赛?三天后?”
“对。三天后。老凌,你还记得当年你在西伯利亚的时候,训练过一批黑拳学员吧?据我们得到的消息,那一批学员中,有几个已经成为了西伯利亚黑拳赛场上的明星拳手。而这一次黑拳大赛,他们全都会出战。”穆恩说。
凌烽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当年他流落在西伯利亚的时候,为了生存和历练,曾在一家地下拳场担任过黑拳教官。他训练过一批学员,将自己的格斗技巧和战斗经验倾囊相授。那些学员中,有几个天赋极高的,如今已经成为了西伯利亚黑拳界赫赫有名的拳王。
“这一次黑拳大赛,名义上是黑拳手之间的竞技,但实际上,这背后涉及到各方势力的利益博弈和暗中较劲。”穆恩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得到情报,杀手圣堂那边,派出了天怒带队前往。天怒是圣堂训练营的总教官,他带人去黑拳赛场,目的肯定不纯。”
“天怒?”凌烽的眼中闪过一道冷芒。他自然是知道天怒的。这个圣堂训练营的总教官,在杀手圣堂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论杀人技巧,恐怕不在屠夫之下。他亲自带人去西伯利亚参加黑拳大赛,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观赛。
“我估计,天怒是冲着老凌你那些黑拳学员去的。”穆恩沉声道,“他们不敢直接对魔军战士下手,就想通过对你训练出来的黑拳学员下手,以此来打击你的声望,也打击你的势力。黑拳赛场上,死伤是常事。如果他们用阴招在擂台上杀了你的学员,然后说成是意外,那你连个说法都要不到。”
凌烽的目光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穆恩的推测是对的。杀手圣堂刚刚在死亡峡谷折了上百名杀手,他们必然要想方设法找回场子。但直接对魔军战士下手,他们又没那么大把握。于是,那些曾经跟随凌烽训练过的黑拳学员,就成了他们发泄怒火的目标。
“天怒是吧?好,那我就去会会他。”凌烽冷冷地说着,眼中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战意。
“老凌,你想去西伯利亚?”穆恩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止我想去。这次黑拳大赛,他们既然冲着我来的,那我就要让他们知道,动我凌烽的人,会付出什么代价。不管是杀手圣堂,还是别的什么势力,只要敢动我的人,就别想活着离开西伯利亚。”凌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那我们也去!”熊子第一个站了起来,满脸的兴奋。
“对!我们一起去!正好让那些狗杂碎见识见识我们的厉害!”小武也跟着吼着。
凌烽扫了一眼众人,点了点头:“好。这一次,魔军全体出动。我倒要看看,这黑拳大赛的水,到底有多深。”
“老凌,你的伤……”皇甫若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我的伤不碍事。三天后出发,足够恢复了。”凌烽说着,转头看向老莫,“老莫,这三天你多辛苦点,给所有受伤的弟兄把伤养好。尤其是雷怒和少杰,如果他们到时候行动不便,就留在据点。”
“凌老大,我恢复得很好!三天后肯定能跟你们一起上战场!这点小伤可困不住我!”雷怒急了,连忙表态。
“没错!凌老大,我们都跟你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张少杰也附和道。
凌烽看着他们那副坚定而炽热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好。只要老莫说你们能去,就都去。但如果老莫说不行,那就乖乖留在据点养伤。这是命令。”
雷怒和张少杰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老莫。老莫干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只要你们这三天别乱动,配合治疗,三天后跟着去也不是不行。但到了那边,别逞强。该躲的时候还是得躲。”
“知道知道!”雷怒和张少杰连声应着,满脸喜色。
凌烽环视了一圈在场的魔军战士,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这些兄弟,每一个都愿意跟着他赴汤蹈火,每一个都愿意为彼此挡子弹。魔军之所以强,不仅在于他们每一个都是百战精兵,更在于他们之间那种比血还浓的情谊。
“三天后,我们兵发西伯利亚。这一次,我要让黑暗世界中的所有人都看清楚,魔军的怒火,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凌烽站了起来,声音低沉而有力。
“是,凌老大!”
魔军战士齐声应道,声音如雷,在营房内轰然回荡。
夜深了,魔军战士陆续散去休息。凌烽没有立即回房,而是独自一人走到了据点外面的海滩上。夜风习习,带着海水的咸味。远处的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礁石上,发出低沉而持续的轰鸣声。
他抬头望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有一颗格外明亮的星辰,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
“西伯利亚……好久没回去了。”凌烽低声自语着。
他想起了当年在冰天雪地中的那些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跟随他训练的学员,一个个从懵懂无知的少年,成长为能够在黑拳赛场上活下来的拳手。他教他们格斗,教他们如何在绝境中求生,教他们如何像一个真正的战士一样去战斗。
那些学员,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如今,有人要拿那些学员开刀。
“天怒,你最好祈祷别让我遇到你。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愤怒。”凌烽的目光寒芒闪烁,如同冰原上最锋利的风刃。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天里,凌烽和魔军战士做了充足的准备。伤员们的伤势在悉心治疗下恢复迅速。雷怒的腿伤已经基本愈合,走路看不出异样。张少杰的腰伤也好了大半,至少不影响正常行动。凌烽后背的伤口已经结痂,虽然剧烈运动时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无大碍。
出发前的夜晚,凌烽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给父亲凌万军打了一个电话。
“爸,是我。”电话接通后,凌烽轻声说。
“知道是你。又准备出去打仗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凌万军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嗯。去西伯利亚。您当年教我的那些东西,也该派上用场了。”凌烽说。
“西伯利亚?黑拳赛场?”凌万军问。
“对。杀手圣堂派了天怒过去,想动我当年训练的黑拳学员。我不能坐视不管。”凌烽的语气很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去吧。你长大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但记住一点——无论什么时候,保住自己的命,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凌万军的声音依旧那么平静,却蕴藏着深深的父爱。
“我知道。爸,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想回家住几天。有些话,我想问问您。”凌烽说。
“回来吧。我也正好有些事要告诉你。”凌万军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好。那我先挂了。爸,您保重。”凌烽说。
“去吧。我等着你平安归来。”凌万军说。
电话挂断,凌烽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第二天凌晨,天色未亮。魔军战士已经全部整装待发。他们穿上了统一的作战服,全副武装,在据点前方的空地上列队。
凌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穆恩、老莫、肖枫、林渊、叶煌、雷怒、鬼瞳、龙邪、张少杰、小刀、小武、石头、青风、熊子、夜姬,还有皇甫若澜。十六个人,十六个魔军战士,加上他,十七个。这十七个人,将要远赴西伯利亚,搅动风云。
“出发!”凌烽一声令下。
十七道身影如同十七道暗夜中的利箭,朝着停在港口边的快艇冲去。马达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快艇载着这群黑暗世界中最强大的战士,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冰封的大地疾驰而去。
而在西伯利亚的黑暗地狱中,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黑暗世界的黑拳大赛,已经拉开帷幕。天怒带着圣堂训练营的战士,已在赛场之外蓄势待发。而那些曾经跟随凌烽训练的黑拳学员们,正站在赛场上,浑然不知一场针对他们的腥风血雨已经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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