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凌烽的身体重重地摔入了溪河之中，溅起的水花足足有三四米高，在月光下如同碎银般向四周飞散。溪水算不上深，但足以将他整个人完全淹没。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了他滚烫的身体，将他体内因为激战而翻涌不息的气血压得微微一滞。
他索性没有立刻冒头，而是屏住呼吸沉在水底，任由那股沁凉之意从头到脚地淌过每一寸肌肉。他的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夜之女王那一拳的余劲仍在体内震荡。那看似纤柔的拳势，却如同一条暗河般绵绵不绝地冲击着他的脏腑，让他感到一阵阵胸闷。
“这女人，还真是强得离谱。”凌烽在水中苦笑一声。他猛地睁开双眼，透过清澈的溪水，看到了水面上那轮被波纹揉碎了的圆月。光影在水中扭曲着，如同无数面破碎的银镜，随着水流摇曳晃动。
终于，他双脚在水底一蹬，整个人破水而出。
“呼——”
凌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抬手将贴在脸上的湿发向后抹去。水珠从他的发梢和下巴滑落，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当他转头看向溪河另一边的时候，看到了夜之女王正从水中站起来的身影。
那件暗红色的长袍在她落入水中的时候已经彻底散开，此刻漂浮在她身后的水面上，如同一朵盛开的红莲。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她的长发湿透了，贴在白皙的颈项和肩头上。她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水中诞生的女神，圣洁而高贵。
凌烽看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够了吗？”夜之女王的声音从夜色中传来。
“看够了。”凌烽老老实实地回答。
夜之女王没有再说话。她从水中慢慢走上来，拾起那件漂浮在水面上的暗红色长袍，披在了身上。湿透的长袍紧贴着她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凌烽转身，背对着她，站在溪水中没有动。
“你倒是变得规矩了。”夜之女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揶揄。
“我怕再看下去，今晚就不用睡了。”凌烽说。
夜之女王轻笑了一声。她走到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将湿透的长发拧了拧水，然后抬头望向夜空中的那轮圆月。月光落在她那张绝美的面容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冷而圣洁的光辉。
“过来坐吧。”她说。
凌烽从溪水中走了上来，在她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夜风拂过，带着溪水的气息和草木的清香。
“我明天就要去西伯利亚了。”凌烽低声开口。
“我知道。”夜之女王说。
“你回暗夜城堡。等我的消息。处理完黑拳大赛的事，我会回来找你，一起商量对付大地之怒。”凌烽说。
“好。我等你。”夜之女王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另外，帮我照顾好尤朵拉。她虽然变强了，但毕竟还年轻。我不在的时候，她若是有什么冲动的举动，你要帮我拦住她。”凌烽嘱咐道。
“你对她倒是上心得很。”夜之女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醋意。
凌烽笑了笑，没有接话。
夜之女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对你说。”
“什么事？”凌烽问。
“关于你的父亲凌万军。”夜之女王转过头来，那双深碧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波光潋滟，却带着几分认真。
凌烽的呼吸微微一滞：“我父亲怎么了？”
“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从黑暗世界中销声匿迹这么多年吗？”夜之女王直视着他。
“我正打算这次回家去问他。”凌烽说。
“我建议你不要直接问。”夜之女王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你父亲当年的归隐，牵扯太大。以你目前的实力，知道了反而会分心。等你的实力再进一步，等你至少达到极境二重的时候，再去问也不迟。”
“极境二重？”凌烽皱了皱眉，“你觉得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知道？”
“你很强。强到连我都感到意外。但还不够。”夜之女王说得很直白，“黑暗议会的人一直在找你父亲。如果他们发现你已经接触到了那个层面的秘密，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抹杀你。到那时候，你要面对的可就不止是大地之怒、杀手圣堂这些势力了。”
“黑暗议会的人一直在找我父亲？”凌烽的眼中寒芒一闪。
“这件事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父亲凌万军，比你想象中还要强大得多。他现在选择隐居，是为了保护你，也是为了保护你的母亲和身边所有人。”夜之女王说。
凌烽沉默了。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了父亲那平凡而温和的面容，想起了父亲从小到大对他那些看似平常的教诲。原来那个在书房中看书喝茶的老人，竟然背负着如此沉重的秘密。
“我明白了。”凌烽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我会变强。强到足以承受一切的时候，我会亲自去问个清楚。”
夜之女王从石头上站起身来，走到凌烽面前，低头看着他：“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敌人多么强大，你都不能死。你是凌万军的儿子，你身上流淌着霸血血脉。你的未来，远不止于此。”
“我知道。”凌烽抬起头，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气概再度显现，“我还要为你打下一个国度呢。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夜之女王笑了。那笑容如月光般清亮，如春水般温柔。
“记住你的承诺，魔王。我等着你凯旋。”
凌烽站起身来，与她对视。夜风拂过，两人湿透的衣服在夜风中微微发凉。
“走吧，回去了。再待下去真要着凉了。”凌烽说。
夜之女王点了点头。凌烽将自己的上衣拧干，披在了夜之女王的身上。两人沿着来时的山路，慢慢走回了村庄。
月光如洗，山野寂静。
在村庄的石屋前，两人各自停下了脚步。夜之女王回头看了凌烽一眼，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凌烽站在门外片刻，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烽躺在床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他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西伯利亚，我来了。”他低声呢喃了一句，然后缓缓地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凌烽就被村中鸡鸣犬吠的声音唤醒。他快速地起身，穿戴整齐。推开门，晨光迎面照来，山谷间的空气清新而冷冽。
夜之女王已经站在村口处，正与几个女王军的队长低声交代着什么。她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作战服，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英气飒爽。
“车已经准备好了。你确定不需要我派人跟你去？”夜之女王看到凌烽走过来，开口问着。
“不用。我已经联系了老穆，他们会直接飞去西伯利亚跟我汇合。”凌烽说。
“那你自己小心。我会让人关注你那边的情况。如果有需要，我的情报网会第一时间给你提供消息。”夜之女王说。
“好。你呢？准备回暗夜城堡？”凌烽问。
“先把这边的善后处理完。然后回暗夜城堡。尤朵拉应该已经回去了。我看看那丫头有没有闯祸。”夜之女王说着，嘴角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跟她带个话，就说过些日子我去看她。”凌烽说。
“还是你自己去跟她说吧。那丫头天天画你的画像，想你都想疯了。她要是知道你来了又走了，非追到西伯利亚不可。”夜之女王笑着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打趣。
凌烽也跟着笑了。脑海中浮现出尤朵拉那张绝美而纯净的面容。
“好了，走吧。再不走，路就不好走了。”夜之女王催促道。
凌烽点了点头。他走上前去，也不避讳周围那些女王军战士的目光，伸手将夜之女王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了一下。夜之女王的身子微微一僵，但随即便软化了下来，靠在了他的怀里。
“等我回来。”凌烽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滚吧。”夜之女王轻声骂着，却用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凌烽松开她，转身朝着村外走去。一辆经过改装的军用越野车已经停在那里。他拉开车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
夜之女王站在村口，晨风将她的衣角和发丝吹起。那身影依旧高傲而挺拔，如同这片山谷中最高的那一座山峰。
凌烽朝她挥了挥手，便钻进了驾驶室，发动了车子。越野车咆哮着冲了出去，沿着蜿蜒的山路朝着远方驶去。
夜之女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越野车越开越远，最终消失在群山之中。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轻声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的话。
“凌烽，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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