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烽如同一头破水而出的蛟龙，浑身湿透的身影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水光，他双足在溪边的鹅卵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般朝着夜之女王扑了过去。水流从他棱角分明的身体线条上滚落，每一块肌肉都在月光下绷紧如铁。
夜之女王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就在凌烽出手的瞬间，她的身形已经如同一片轻飘飘的暗红色羽毛般向后飘退了三步。那件暗红色的长袍在她身上猎猎翻飞。
“魔王，你当真是胆大包天！”夜之女王娇叱一声，右手已经扣向了凌烽的手腕。
“我说了，要把你制服！”凌烽朗声一笑，左手同时探出，配合右手形成了一个钳形攻势。他所施展的正是“千影擒拿手”。
但夜之女王是何等人物？她身形在极小的范围内连续变换了三个角度，每一次变向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凌烽的擒拿。
“你的手再快，也快不过本女王的步法。”夜之女王轻笑一声。
“是吗？”凌烽眼中精芒一闪，猛然间他改变了战术，不再用擒拿手法，而是整个人如同一堵移动的山墙般朝着夜之女王撞了过去。
这一下变故来得太过突然。夜之女王原本一直在防备凌烽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想到他会采用如此粗暴的冲撞。两人之间的距离本就近在咫尺，几乎没有任何闪避的余地。
砰！
两人的身体撞在了一起。夜之女王整个人向后踉跄而去，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草地倒了下去。
凌烽一只手从夜之女王的腰后抄了过去，将她稳稳地托住，另一只手则撑在了她身侧的草地上，护住了她的身形。凌烽浑身湿透，水滴从他的发梢和下巴滴落下来。那暗红色的长袍在倒下的过程中已散开了大半。
夜之女王愣住了。
她那双深碧色的眼眸骤然瞪大，直直地盯着凌烽，眼中有惊愕，有恼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慌乱。
凌烽也在看着她。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你……放开我。”夜之女王的声音很低，她的双手抵在凌烽的胸口。
“我说了，要把你制服。现在，我做到了。”凌烽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你这是乘人之危。”夜之女王别过脸去，不再与凌烽对视。
“你大半夜的把我骗到溪边，让我给你把风，然后自己下水享受。到底是谁乘人之危？”凌烽低声说着。
“我那是信任你。”夜之女王小声辩解了一句。
“那现在呢？你还能信任我吗？”凌烽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夜之女王沉默了。月光如流水般倾泻而下，将两人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之中。四周安静极了，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和彼此的呼吸声。
凌烽撑起身来，坐到了旁边的草地上。夜之女王也随之坐起，拢了拢散开的长袍。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望着溪水中倒映的那轮圆月。
“夜里草地凉。起来吧。”凌烽轻声说。
“嗯。”夜之女王应了一声。
凌烽站起身来，将外套脱下，拧干水，铺在草地上：“坐这个上面。”
夜之女王挪了挪身子，坐了上去。她曲起双膝，用长袍将自己裹紧。目光落在凌烽的上半身上。月光下，他的背脊上交错着大小不一的疤痕。
“还疼吗？”夜之女王问。
“不疼。都快好了。”凌烽侧过头。
“凌烽，你答应我，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着回来。”夜之女王的声音很轻。
“我从来都是活着回来的。”凌烽笑着说。
“我知道。但接下来你要面对的，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危险。大地之怒、杀手圣堂、猎人公会，还有他们背后的黑暗议会。”夜之女王说。
“那我更不能死了。”凌烽咧嘴一笑。
“又胡说！”夜之女王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这是认真的。”凌烽收敛了笑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夜之女王别过脸去，低声说道：“等你先兑现了承诺再说。”
“放心吧。我凌烽说过的话，没有不作数的。”凌烽伸手握住了夜之女王的手。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溪边。夜风轻拂，溪水潺潺。这一刻，没有黑暗世界的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有的只是两个经历了太多生死的人，在片刻的宁静中彼此依靠。
不知过了多久，夜之女王轻轻打了个寒颤。凌烽将冲锋衣披在了她肩上。
“走吧，回去。再不换衣服会着凉。”凌烽站起身来，朝夜之女王伸出了手。
夜之女王伸出手，搭在凌烽掌心。凌烽微微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凌烽。”起身后，夜之女王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凌烽回头。
“今晚的事，你不许告诉任何人。”夜之女王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今晚什么事？”凌烽故意装傻。
“你——”夜之女王瞪了他一眼。
凌烽笑了笑：“走吧。”
夜之女王没再说话，两人沿着山路往回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村庄，已接近凌晨两点。村中一片寂静。夜之女王走到石屋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凌烽一眼。
“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夜之女王说。
“你也是。”凌烽点头。
夜之女王推门闪了进去，房门轻轻合上。
凌烽站在门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小屋。
躺在床上，凌烽望着屋顶，回想着今夜的一切。从篝火晚宴上她与族人载歌载舞，到溪边月光下的那一幕，再到她关门前的那个回眸。一切仿佛一场梦。
“夜之女王……”凌烽低声呢喃。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与夜之女王之间多了一份超越生死的默契。若说从前他们联手多因目标一致，那么从现在起，这份联系已更为深刻。而这份信任，将是他们在黑暗之路上最有力的支撑。
凌烽缓缓闭上了眼睛。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
第二天清晨。
天色刚亮，凌烽便被屋外的动静惊醒。他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晨雾弥漫的山谷中，夜之女王正在村口对一队战士训话。她已换上作战服，英气逼人，与昨夜判若两人。
凌烽走过去，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有提起昨夜的事。
“血狼佣兵团的残余肃清了吗？”凌烽问。
“处理干净了。这片山区暂时不会再有那股势力。”夜之女王说。
“准备回去？”凌烽问。
“先不急。你要去西伯利亚，这一带有处私人机场。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夜之女王问。
“越快越好。”凌烽说。
“那两小时后出发。”夜之女王果断道。
凌烽点头，抬头望向北方。在那片遥远而寒冷的土地上，一场正面对决正在等着他。
天怒，洗干净脖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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