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两侧的枪火在夜色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子弹带着尖锐的呼啸从凌烽与皇甫若澜的头顶、身侧不断掠过，打在四周的山石与树干上，溅起一串串碎屑。天盟阁的警报声仍在急促地响着，如同催命的鼓点。整个天盟阁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无数道杀气腾腾的身影从各个方向涌出，朝凌烽二人所在的位置合围过来。
“若澜，我往西边拉他们的火力，你趁机点掉他们几个枪手。记住，打完就换位置。”凌烽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低沉而冷静，没有半分慌乱。
皇甫若澜没有回话。她如同一尊沉寂在黑暗中的死神，***口缓缓移动。她知道，凌烽要为她创造机会。两人并肩作战多年，这种在重围中互为犄角、彼此掩护的打法早已深入骨髓。
凌烽动了。他的身形如同一道贴着地面飞掠的黑色闪电，从掩体后骤然弹出。右侧方向，三个正在持枪突进的敌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还没等他们调转枪口，凌烽手中的匕首已经划破了最先一人的咽喉。刀光未歇，凌烽的身形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从第二人腋下钻过，反手一刀刺入其后心。第三人终于扣动了扳机，子弹贴着他的腰际擦过。凌烽飞起一腿，精准地踢在那人手腕上，手枪脱手飞出。下一刻，他的右拳已砸在那人的面门上。
“噗！”
就在凌烽近身搏杀的同时，皇甫若澜的***也响了。西面一个正架着步枪朝凌烽扫射的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瘫倒在原地。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枪声连续响起，北侧两个冲在最前的敌人也相继倒地，都是头部中弹，一枪毙命。
“砰！砰！砰！”
天盟阁方向又射来一串子弹。凌烽如同一头在枪林弹雨中穿行的猎豹，借着假山与树木的掩护，迅速朝西侧移动。他知道，正面的敌人已经被皇甫若澜的***压制住，只要他不断制造混乱，那些想从两翼包抄过来的人就不得不分心应对。一旦分心，就是皇甫若澜的活靶子。
“再往前冲就是死路！都给我散开，用交叉火力压住他！”敌人中，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喝，正是赵华。他亲自带着一队人从阁楼中冲出，试图将凌烽二人的退路封死。赵华毕竟也是军伍出身，指挥起来颇有章法。他手下的那些人很快便从最初的慌乱中镇定下来，分成小组，依托地形，朝凌烽与皇甫若澜所在的位置交替推进。
“有点意思。”凌烽心中冷笑。他躲在假山后，迅速给***换了个弹匣。他朝皇甫若澜那边打了个手势。皇甫若澜会意，收起***，朝西北方向快速移动。凌烽则继续留在原地，制造出只有一个人的假象。
果然，赵华的人开始朝凌烽这边合围。凌烽将***背起，掏出了那柄匕首。他靠在假山壁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等第一个敌人刚探出半个身子，他猛地窜出，左手抓住那人的枪管往上一抬。那人的枪口朝天空放了一枪。凌烽右手匕首已划过他的喉咙。与此同时，第二个人从另一侧冲出。凌烽一个转身，肘部狠狠撞在那人的太阳穴上。那人闷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
“在这边！”有人高喊。
凌烽不恋战。他身形一矮，朝皇甫若澜退去的方向疾奔。身后枪声大作，子弹追着他的脚步打在地上，溅起一蓬蓬泥土。可凌烽的跑动路线太过刁钻，忽左忽右，快如鬼魅，那些子弹根本咬不住他。
“撤退！”凌烽奔到皇甫若澜身旁时，低喝了一声。两人不再恋战，朝着西南侧的围墙方向全力冲刺。那面围墙是他们的退路。按照原计划，翻出去后，沿河岸跑出三百米，那辆卡宴就停在暗处。
“他们想从西南翻墙！拦住他们！”赵华显然也判断出了凌烽二人的意图。他带着人紧追不舍，同时用对讲机调派人手去围墙方向堵截。
凌烽眉头一皱。他早料到天盟阁中会有高手能看破他们的退路。但此时已无退路。他看向皇甫若澜，沉声道：“我掩护你。到了墙下，你先翻过去。我断后。”
“一起走。”皇甫若澜的语气中带着不容商量的固执。
“少废话。这是命令。”凌烽说完，已经转身朝追兵迎去。
“砰砰砰！”他掏出手枪，朝冲在最前的两个黑影连开数枪。那两人慌忙闪避。凌烽借着对方躲闪的瞬间，已经欺入人群之中。他的枪与刀交替使用，招招致命。那些追兵没料到他竟敢回头反打，阵脚一乱，又被他放倒了好几个。可赵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很快便有几人从侧面包抄过来，企图将凌烽围死。
“给我死！”一个壮汉挥着军用匕首朝凌烽当头劈来。凌烽侧身一让，左手如铁钳般扣住那壮汉的手腕，右膝狠狠顶在他的小腹。那壮汉痛得弯下了腰。凌烽顺手一推，将他的身体砸向另一边的追兵，将那几人撞得东倒西歪。
“噗！噗！”
皇甫若澜在凌烽身后不远处重新架起了***。两发精准的狙击弹，将那两个准备从暗处偷袭凌烽的敌人爆了头。凌烽有了皇甫若澜的掩护，压力骤减。他不再与赵华的人纠缠，转身朝围墙猛冲而去。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赵华的声音已经嘶哑，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他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却连凌烽和皇甫若澜的一片衣角都没能留住。这要是让凌烽安然离去，他赵华日后在徐家还怎么混？
可凌烽与皇甫若澜又岂是那么容易被留下的？
凌烽冲至墙下，双足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夜枭，拔地而起。他右脚在墙面上轻点两下，左手已经攀住墙头。就在他翻墙而过的一刹那，赵华带着人追到了。赵华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了凌烽身下的墙头上，溅起的碎石灰土落了他一脸。
皇甫若澜紧随其后。她身轻如燕，翻墙的动作比凌烽更利落几分。两人一前一后落到了墙外。刚落地，便朝河岸方向狂奔。身后，赵华的声音隔着围墙传来：“给我追！别让他们从后山跑了！叫狼烟军团的人直接去红枫路拦！”
凌烽冷笑。红枫路？那帮人若真去红枫路，那才叫中了计。他与皇甫若澜的退路，根本不在红枫路。
两人沿着凤凰河岸狂奔。河水在夜色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河对岸停着一艘极小的铁皮船，那是凌烽提前让鬼瞳安排的。他们翻上船，凌烽解下绳索，皇甫若澜抄起桨，朝对岸划去。
等到赵华带着人追到河岸时，那艘铁皮船已经隐入了河心夜色之中，只余一圈圈水波在暗处缓缓荡开。
“该死！让他们跑了！”赵华气得一脚踢在河边的木桩上。
赵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怒火。他知道，今晚的事，已经闹大了。徐傲天正在阁楼中等着消息，狼烟军团的人正在赶来，整个天盟阁还乱作一团。他必须给出一个解释。而这个解释，就是最坏的那个解释——敌人来了，杀了人，然后，又走了。
红枫山庄。
凌烽与皇甫若澜从后门进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极淡的青灰色。两人脱下满是尘土与血迹的外衣，直接扔进了后院的焚烧炉中。皇甫若澜拧开水龙头，让冰凉的水冲过沾血的掌心。凌烽站在她身后，点了根烟。两人都没说话，只有水声哗哗地响。
“那老东西真强。”许久，皇甫若澜才开口。她指的自然是在天盟阁中与凌烽过了几招的殷正南。
“嗯。地品宗师，而且走的还是旁门。拳劲里有种像针一样的东西。是挺麻烦。”凌烽弹了弹烟灰，语气很淡，“不过，他今晚没出全力。我也没出全力。下次再碰见，他占不到什么便宜。”
“你手臂上的伤呢？”皇甫若澜问。
“不碍事。擦了点皮。”凌烽将烟头按灭，走回屋中。那柄97式狙击步枪已被他拆解完毕，重新放入了黑色长箱中。他坐在沙发上，闭了闭眼，忽然笑了一下：“徐傲天现在应该气得发疯。”
“他若知道是我们，只怕会立刻带人来找。”皇甫若澜道。
“他没有证据。”凌烽道，“就算他知道是我，没有证据，他也不敢带着人明着来。再说，明天之后，我们就要回江海了。他想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
“那今晚……”皇甫若澜还想说什么，凌烽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凌烽拿起手机一看，是那个神秘女人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简短的四个字：“速离京城。”
凌烽眼中寒光一闪。他回了四个字：“多谢提醒。”然后看向皇甫若澜，沉声道：“收拾一下。天亮之前，我们离开京城。”
皇甫若澜没有多问，只问了一句：“怎么走？”
“我让鬼瞳准备了水路。我们开车去北郊，从北马河上去，顺流而下，再转陆路回江海。”凌烽道。
皇甫若澜点头。两人迅速将一切痕迹清理干净。凌烽最后看了一眼红枫山庄，目光在夜色中幽深如潭：“徐家，这笔账还没算完。等我下次再来，就不是杀几个看门狗那么简单了。”
他关掉灯。山庄陷入一片黑暗。
而此刻，天盟阁中，徐傲天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椅上，面色铁青。赵华低头站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地上的碎瓷片还没收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
“三十七个人。整整三十七个人。”徐傲天的声音冷得发颤，“就两个人。来去无踪。连英伯出手都没把人留下。”
“少主，对方对天盟阁的布置极为熟悉。我怀疑……”赵华欲言又止。
“你怀疑什么？”徐傲天抬眼。
“我怀疑内部有鬼。否则他们不可能如此清楚天盟阁的换防与暗哨位置。”赵华低声道。
徐傲天瞳孔一缩。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边的茶盏缓缓握紧，直到指节泛白。
天边已经快亮了。而这一夜，对于徐家来说，才刚刚过去。但对于凌烽来说，离开京城的船，已经准备起航。（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