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黄埔军校这边,我会动员一批学员,等一期结业之后,分批南下。”
“这些人都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他们是种子。”
“二叔您动用自己这些年,在滇南地区的影响力。”
“让这些黄埔生到了滇南之后。”
“当教官也好,当军官也罢,先把架子给我搭起来。”
“枪杆子里出政权。”
“这些兵是之后咱们能够在滇南,掌控局面的关键所在。”
据陈国良所知,眼下的滇南省掌控在军阀唐继尧的手中。
此人出身书香门第,早年考取秀才后东渡东洋留学。
其先后就读于振武学校和东洋陆军士官学校。
1911年从东洋士官学校毕业回国,参与并策动了“重九起义”。
1913年接替蔡锷出任滇南都督,正式开始了对滇南的统治。
不过再过不久。
此人就要被手下龙云等人发动政变推翻。
而这个政变对于陈国良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提前两年在滇南布局,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实控滇南。
一旦两党分裂,他陈国良就能退出北伐军,不掺和姓汪的和校长之间的那点破事。
借助滇南这个平台,暗中积蓄力量。
为之后的抗战做准备。
“第三!”陈国良伸出三根手指,“我需要建立一个巨大的情报网络。”
“这个情报网络不仅要覆盖整个大夏国,渗透大夏国的军阀、新兴势力。”
“还需要在东洋国安插咱们的钉子,对整个东洋国进行深入渗透。”
“至于对灯塔国、日不落帝国、日耳曼帝国、高卢国。”
“甚至是老熊国的渗透,也要稳步推进下去。”
陈广发点了点头。
情报!
向来是暗战之中最为关键、甚至可以影响全局的存在。
掌握了准确的情报,在战场上往往便能比敌人先行一步。
“好,这些事情我都记下来了。”
陈广发点了点头,他看向陈国良继续说道,“老先生既然已经决定了接受冯将军的邀请北上京城。”
“我想了想!”
“此行,我也应该陪同在老先生的身边。”
“若是真如你所说,老先生时日不多了。”
“我如果能陪在他身边,尝试说服他一些事情的话。”
“或许他也愿意给我们一些帮助。”
“不过!”陈广发话锋一转,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也正如你所说,老先生若是在世。”
“两派之争或许还能压得下去,所有人都会以老先生为主心骨。”
“以老先生为中心,坐下来好好谈。”
“但如果老先生不在了,青天党内怕是没有人会有老先生这样的威望,能够压住其他人。”
说到这里。
陈广发顿了顿,他盯着陈国良的眼睛。
“到时候,你又做何选择?”
陈国良的嘴角抽了抽。
二叔这话,戳心窝子了。
陈广发能走到今天,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一个开了天眼的妖孽侄子。
事实上,他自己的能力与实力也是至关重要的。
“据我所知!”
“黄埔军校中和你关系极好的蒋先昀、王庸、宋希连等人,都是另一边的。”
“甚至新来的主壬,也是如此。”
“你以前也说过!”
“这两边几乎是天然对立的两面。”
“到时候,你是跟着主壬走?”
“还是跟着校长走?”
陈国良沉默了。
他的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话:陈大哥,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你又不说话了!
二叔这个问题,够份量啊!
即便是像他这种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他张了张嘴。
想说“我跟着国家走”。
但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像在背课文。
见陈国良难得地卡了壳,陈广发拍了拍他这个最优秀的侄儿的肩膀。
似是自嘲般说道:“按道理来说,我们这一家在灯塔国可是大资本家啊!”
“不过很多事情,却也说不清楚的。”
“这些年,宋四小姐追着你满灯塔国跑,如今又追着你回了国。”
“宋家小妹的优秀,我和你父亲都是清楚的。”
“想来这样的女子为你倾心,你小子就算眼光再怎么高,也不可能不心动。”
“但我看着你一直在躲着宋家小妹。”
“或许就是出于一些考量吧。”
“毕竟宋家与青天党之间的政治联系,错综复杂。”
陈广发说到这里,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做叔叔的只能跟你说一句。”
“万事,还是要看穿自己的心。”
“华韵抛开她的家世而言,绝对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配。”
“这是我的意思,也是你父亲的意思。”
陈国良闻言,满脸苦涩。
陈家大大小小都是人精啊,这一眼就看出了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事实上,还真就跟陈广发所说。
陈国良确实顾忌的是宋华韵的“宋家小妹”身份。
当然,这并不只是因为陈国良一直对宋家大姐等人的敛财方式,非常不满。
更是因为自己那敬爱的校长,眼瞅着就要对宋家三小姐发起猛烈攻势了。
不得不说,咱校长是将政治婚姻这一块玩得炉火纯青。
相对于寥先生、姓汪的和姓胡。
校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都是没有资格和他们争什么的。
但最终校长却笑到了最后。
这其中。
黄埔军校的学生兵无疑是他最大的底牌,而与宋三小姐的联姻,也是重中之重。
整合了宋家影响力之后,校长才后来居上,一举成为了青天党的话事人。
而陈国良一旦真的接受了宋家小妹,那他就成了校长的连襟。
黄埔军校的学生,校长的亲传弟子,再加上连襟这个身份。
拜托,这一层层叠甲下来。
如果做错了决定,恐怕自己真等不到抗战到来的那一天了。
想到蒋先昀后来的遭遇,陈国良也只能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叔,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
“我会慎重考虑的。”
陈广发拍了拍陈国良的肩膀,笑了笑道:“好。这些天从交趾一路赶回来,也是有些累了。”
“你先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好。”
陈国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二叔那张老神在在的脸,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您老人家倒是心大,这么大的事儿说完就睡?”
陈广发已经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天塌下来有你小子顶着,我睡我的。”
陈国良哭笑不得地出了门。
……
月色如水,洒在韶关的青石板路上。
他一个人走在竹林间的小径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老先生的北上、滇南的布局、东洋人的野心、两派的分裂……
还有宋华韵!
那个追了他半个地球都不肯放弃的小妮子。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陈国良在心里叹了口气,想起老版《三国演义》里吕布那货的经典台词。
被酒色所伤,以致憔悴至此。
然后那货摔了酒杯,恶狠狠地说要戒酒。
至于色嘛……那是一点儿没提。
陈国良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到一边。
老先生的北上已成定局,陈炯明等人必然蠢蠢欲动。
如此一来,在经历过商团的初次考验之后。
属于黄埔军校学生兵的真正“淬炼”之战,也将彻底拉开帷幕。
这一战,就是东征。
陈国良身为黄埔军校的优秀学生。
在老先生离开羊城后,便会返回黄埔军校参加最后一次毕业考试。
考试完毕之后,东征也将彻底拉开序幕。
而到时候,他也将参与东征灭陈炯明的战斗,一统粤省。
如此想来的话,倒是该好好研究研究对陈炯明的这一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陈国良一边在脑子里推演着陈炯明部军队的武器配置、兵力部署以及作战方案。
一边在竹林间的小径上踱着步。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就在此时。
“陈渣男!你在想什么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炸开。
把陈国良吓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从地上蹦起来。
“一个人在这里散步,把姑奶奶我给吓了一大跳!”
陈国良猛地转过身来。
月光下,宋华韵穿着一件素雅的淡青色旗袍,乌黑的短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她的手里拎着一盏小灯笼,正站在陈国良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一双明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宋华韵!”
“你怎么在这儿?!”陈国良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去学校了?”
“是啊!”
“不过你对我真的一点都不关心耶!”宋华韵撇了撇嘴,往前走了一步,灯笼的光映在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今天正好是放假了!”
“放假来找自己的姐姐玩,有什么不对?”
陈国良点了点头,不过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对!”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竹林里来干嘛?”
“我散步啊。”宋华韵理直气壮,“怎么,只许你陈大队长散步,不许我宋四小姐散步?”
“不对!”
“陈国良,你这眼神不对!”
“你该不会觉得我是在跟踪你吧?”
“咦!”
“陈国良,你在想什么呢?”
“我可没你那么变态!”
陈国良一头的黑线:“………”
每次和小妮子斗嘴!
向来嘴炮无敌的他,每次都输的彻底。
得!
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
行,你赢了。
陈国良深吸一口气。
决定不跟这丫头片子一般见识,转身就要走。
“诶,你跑什么跑?”宋华韵小碎步追了上来,灯笼一晃一晃的,“我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你刚才一个人在这儿想什么呢?”
“想得那么入神,我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陈国良头也不回:“在想黄埔军校毕业考试的事情。”
“骗人。”宋华韵三两步追到他身边,小妮子歪着脑袋看他。
一脸的不信!
“你才不会为考试担心呢!”
“你就从来没担心过!”
“我看你思考问题的表情呀!”
“只有可能是在想两件事!”
陈国良闻言一愣,他下意识的问道:“什么事?”
“第一嘛!”
“打仗的事情啰!”
“至于第二嘛!”
“肯定是在想姑娘的事情!”
陈国良闻言。
脚下一个趔趄,差点给竹林的土地公磕个头。
这小妮子!
是能掐会算不成?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不过陈国良断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尤其是想姑娘这件事情。
毕竟自己想得那位姑娘。
正主不就在眼前?
“你胡说什么呢?!”
宋华韵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在竹林间回荡,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她提着小灯笼,蹦蹦跳跳地走在陈国良身边
那模样活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
“陈渣男,你是不是在想我?”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那你敢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
陈国良猛地停下脚步,他突然转过身来。
低头看着面前这个仰着脸、眼睛里映着灯笼光的小姑娘。
月光、竹林、灯笼、晚风,还有那张明艳得有些过分的脸。
一切恰到好处。
色诱!
没错,这就是妥妥的色诱!
陈国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暗默念着“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随即看向宋华韵开口道:“宋小姐,我现在在执行任务!”
“请你保持距离。”
宋华韵眨了眨眼,非但没有保持距离,反而又往前凑了一步:“什么任务?”
“散步。”
“散步算哪门子任务?”
“散步的时候思考时局变化,思考战术。”
“这都是军人的任务。”陈国良一脸义正言辞,“所以请你!”
“保持距离。”
宋华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国良!”
“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陈国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耳朵。
宋华韵笑得更欢了,笑得弯下了腰。
手中的小灯笼差点掉地上。
陈国良的脸色一黑,他将脑袋转向另一边。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宋华韵,你是不是专门来气我的?”
“不是啊。”宋华韵直起身来,一本正经地说,“其实!”
“我是专门来看你的。”
“看够了没?”
“看够了我走了。”
“没看够。”宋华韵理直气壮,“看一辈子都不够。”
“陈国良!”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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