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报卖报!”
“北伐铁军取得攸县大捷!”
“叶庭独立团一日破城,毙敌八百,俘虏过千!"
羊城街头。
一个半大小子光着脚丫子,手里挥舞着一沓油墨未干的报纸。
扯着嗓子满街跑。
"卖报卖报!”
“北伐狼师击溃吴佩府一个旅!”
“陈国良部第112团奇袭醴陵,三小时拿下县城。”
“缴获枪支三千,弹药无数!"
茶楼里的茶客纷纷探头出来。
"喂!”
“小崽子,那狼师是个什么来头?”
由于此次的先锋是叶庭部,北伐战争的第一场大胜就是叶庭部打出来的。
故而众人对叶庭部了解的也更多一些。
在民间!
叶庭部也有铁军之称!
但112团,由于其部队成员大多是临时拼凑而来。
纸面上的战斗力也是远不如叶庭部的。
故而!
其知名度也是暂不如叶庭的独立团了。
"北伐军新编的部队!"卖报童踮着脚,把报纸递过去,"打攸县的时候就配合铁军破了城。”
“这次醴陵是他们自个儿打的,吴佩府那个旅长光着脚丫子跑的路,袜子都没来得及穿!"
茶客们哄堂大笑。
"再给来一份!"
"我也要一份!"
"卖报卖报!”
“北伐铁军与狼师会师浏阳,吴佩府部全线溃退!"
"卖报卖报!北伐狼师三日行军两百里,攻克平江,切断吴佩孚退路!"
羊城的街巷之间,卖报童的吆喝声一天比一天嘹亮。
北伐军进入湘南不过半月,叶庭的独立团与陈国良的第112团便像两把烧红的烙铁。
把吴佩府在湘南布下的防线烫得千疮百孔,撞了个七零八落。
叶庭善攻,打的是堂堂正正之师。
独立团所到之处,摧枯拉朽。
半个月内连克攸县、茶陵、安仁三城,吴佩府部望风而逃。
陈国良善谋,打的是奇袭穿插之术。
112团行军速度之快,让各路友军瞠目结舌。
别的部队一天走四十里,他们走八十里。
别的部队扎营做饭休整,他们夜里还在赶路。
吴佩府的部队刚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还没来得及修筑工事。
112团的枪口就已经顶到了他们鼻子底下。
陈国良将迂回穿插的战术,在北伐之战中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面对神出鬼没的112团,吴佩府部就吃了好几次大亏。
……
千里之外,桂军指挥部。
白崇喜手里捏着一沓电报,表情极为严肃。
而李综仁则是坐在白崇喜的对面,他面前的茶水已经凉透了。
"这个陈国良……就是当年那个平叛商团中,表现极为出色的那个?"
李综仁看着前方传来的战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白崇喜把电报往前一推:“没错,就是他!”
“平叛商团之战,就是他的牛刀小试而已!”
“第一次东征!”
“才是精彩呢!”
“抢占樟木头火车站,奇袭淡水、血战棉湖!”
“每一仗!”
“都打得精彩至极!”
“完全可以写入军校的教科书中,当成经典战役讨论。”
“这小子!”
“将奇袭、速度,迂回穿插、防御阻击……”
“融合在一起!!”
“每一战,都令人叹为观止!”
“他简直是个天才!”
“如果这家伙后来不是因为炮击租界的事儿,被晾在了一边。”
“此时怕已经是师级的军职了,作为黄埔军校一期生中最出色的存在。”
“他怕是会成为第一个拥有陆军将星的存在。”
“校长这次把他给放出来了,还真是虎啸山林、龙游大海了!”
“陈国良这家伙,可真是一把快到极致的刀!”
"这把刀……”
“锋利得很呐。"李综仁点了点头,他从最新传来的战报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健生!”
“你看!”
“叶庭的独立团那边打的是硬。”
“有章有法!”
“大开大合!”
“倒也正常。”
“但这个陈国良打的仗,你仔细看看。”
“全是奔着人家后路去的。”
“攸县他打的是侧翼,醴陵他打的是补给线,平江那仗他更是直接切断了吴佩府两个旅的退路。”
“这不是常规打法,这小子……是在下棋。"
白崇喜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手下那三个营长,杜律明、宋希连、郑洞国,黄埔一期的。”
“陈国良本人是黄埔一期的状元,他在黄埔军校中的声望可一点都不比那个校长差。”
“这些黄埔兵凑在一起,我看这112团的战斗力,绝对不比叶庭的独立团差。”
“要知道!”
“112团是临时拼凑起来的,其部队大部分是杂牌兵。”
“他们的仗能打到这个程度,真是匪夷所思。”
“而且从战报上来看!”
“112团的每一次战斗,都似乎在进步。”
“他们的配合也越发的默契。”
“也不知道这个陈国良,到底是给这些杂牌兵灌了什么迷魂汤。”
"何止不差。"李综仁掐灭了烟头,"从行军速度上看,比独立团还快。”
“这小子打仗不按套路出牌,吴佩府碰上他,算是撞上鬼了。"
白崇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湘南那一块点了点:"这才半个月。”
“攸县、醴陵、浏阳、平江全丢了。”
“吴佩府在湘南布了将近两万人,被他们两个人就打穿了。”
李综仁笑了笑,他极为感慨的说道:“这江山,代有人才出啊!”
“此番北伐!
“看来大有希望!”
……
武昌城,吴佩府指挥部。
"大帅!”
“湘南急电!"
吴佩府正跟几个幕僚在议事,听到"湘南"两个字。
他眉头猛然一跳。
这半个月来。
“湘南”这两个字已经成了他的心腹大患。
每次电报来都意味着又丢了一座城,又折了一支部队。
"念。"
吴佩府的幕僚展开电报,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平江失守,我部第14旅被围。”
“旅长黄启疆阵亡,全旅覆没。”
“北伐军已进逼湘鄂边界,前锋距汀泗桥不足百里。"
吴佩府“啪”的一声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废物!”
“全他娘的是废物!”
“两万人守半个月,被两个团打穿!”
“他们是用屁股在打仗吗?”
“他们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大粪吗?”
满屋子没人敢吱声。
吴佩府有些气急败坏地站起来,只见他来回踱了几步,然后猛地停住了。
“北伐军到了湘鄂边界?”
“先锋部队还是那两个团?”吴佩府问道。
“回大帅!”
“确实是第四军的叶庭独立团和陈国良第112团。”
“叶庭部为主攻,陈国良部负责侧翼穿插和断后。”
“这两支部队配合默契,我部在湘南的防线就是被他们一正一奇撕开的。"
吴佩孚的眼睛眯了起来。他走到地图前。
目光落在湘鄂边界那两个关键的地名上——汀泗桥,贺胜桥。
那是通往武汉的门户,也是他最后的防线。
如果汀泗桥和贺胜桥再丢了,武昌城就直接暴露在北伐军的炮口下了。
"传我的命令!"吴佩孚猛地转过身来,"调第25师、第26师、第27师,全部集结到汀泗桥一线!”
“在汀泗桥和贺胜桥之间构筑纵深防御阵地。”
“我要让北伐军在这里流干最后一滴血!”
“叶庭的独立团和陈国良的112团不是能打吗?”
“老子要让他们死在这里!”
“让北伐军最精锐的部队,全部折损在此处!”
"大帅!”
“三个师……近三万人,汀泗桥那边地形狭窄,怕是摆不开……"
"摆不开也要摆!"吴佩孚双目赤红,"传令给刘玉春,让他亲自督战!”
“他要是吧汀泗桥给老子丢了,就他提头来见!"
幕僚们噤若寒蝉,纷纷应声退下。
吴佩府一个人站在地图前,盯着那两个地名看了很久。
他的手微微发抖。
也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恐惧。
北伐军来势之猛,远超他的预期。
叶庭部的独立团打起来,倒是极有章法。
吴佩府行军打仗这么多年来,自认为还是可以应付的。
只是叶庭部的战斗素养极高,其士兵又是极为坚韧。
这让吴佩府感觉极为棘手。
但另一个!
那支叫112团的部队,吴佩府却只觉得头皮发麻,完全捉摸不透。
这只军队行军快得像一阵风,半个月打穿了整个湘南,他的部队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就被吃掉了。
这仗……怎么打?
这种近乎狂奔、又飘忽不定的打法。
竟然让吴佩府这个曾经是大夏国最大的军阀的名将,有些束手无策。
只见吴佩府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随后,吴佩府吩咐自己的副官:"给孙传方发报就说北伐军主力已至湘鄂边界。”
“请他在赣西方向施加压力,牵制北伐军兵力。”
“若是有可能的话,还请孙传方能够派出援军!”
“唇亡齿寒的道理!”
“我想孙大帅也是能够明白的,若是我吴佩府倒下了的话。”
“北伐军下一个目标,就是他孙传方了!”
“是!”
待到副官领命而去。
吴佩府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
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即便是在面对奉军压倒性优势的情况下。
吴佩府也没有像今日一般如坐针毡。
心惊胆战!
他总有一种感觉,或许这一战就是他此生的谢幕之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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