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宣布,将我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祁叙白。”
祁知予愣住了,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久久没有回过神。
祁叙白?
那个女人带过来的儿子?
“爸……”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祁峰没有看她,只是重复了一遍:“我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叙白。从今天起,他就是祁氏集团的董事长。”
祁知予猛地站起身,“为什么?”
“凭我是祁家的人。”
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祁知予猛地回头,看到祁叙白穿着一身白色西装,慢条斯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祁峰身边,微微颔首:“爸,各位叔叔伯伯,不好意思,来晚了。”
几位股东脸色复杂,神色各异。
其他股东陆续离开了会议室,祁叙白也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不过片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祁知予和祁峰两个人。
祁知予站在原地,良久,她才哽咽着问出口,“爸……这是你和我母亲打拼下来的心血,为什么要传给他们母子?”
祁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声音沉重:“叙白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偏心。”
祁知予提高了音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可这是你和我母亲的东西!他只是个外人!”
“外人?”祁峰转过身,神色不太好看。
他起身,怒拍桌子,“祁知予,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叙白他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儿子!”
“他是你儿子,那我呢?”祁知予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不是你女儿吗?”
祁峰被她问得一噎,胸口剧烈起伏。
这些年,他一直对这个女儿心存愧疚。
苏晚离开得早,他又娶了陈清黎,对祁知予的关心确实少了很多。
可他没想到,祁知予今天会在股东大会上逼他。
一时间气昏了头,他脱口而出:“你只是个养女,又不是亲生的,凭什么给你!”
说完,祁峰自己也愣住了。
祁知予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睛却一点点睁大。
养女?
什么意思?
她不是……不是爸和妈的亲生女儿吗?
“爸……你说什么?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祁峰别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他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残忍。
祁知予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告诉我,你刚才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我是你和妈的女儿,我是苏晚的女儿,对不对?”
她的声音里带着哀求,带着最后一丝奢望。
祁峰闭了闭眼,脸上只剩下疲惫和沉重。
“知予,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你确实不是我和苏晚的亲生女儿。”
“当年你妈身体不好,怀不上孩子,我们就去了孤儿院,当时另一个孩子一直求我们带你走,我们就领养了你。”
“你妈一直把你当亲生女儿看待,我也……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外人。”
“可叙白不一样,他是我亲生的。祁家的家业,总得留给亲生骨肉。”
祁知予的手,缓缓松开了。
她后退了一步,又一步。
原来如此。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祁家的人。
难怪这些年,父亲对她总是淡淡的。
难怪,陈清黎和祁叙白进门后,她总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她一直以为,是父亲重男轻女,是陈清黎挑拨离间。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不是这个家的人。
二十多年的亲情,二十多年的归属感,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像个傻子一样,在这个家里活了二十多年。
以为自己是主人,其实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客人。
“我知道了。”
祁知予轻轻说了一句,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很稳,背影很直。
可心是疼的,疼得像是被人生生挖掉了一块。
走出祁氏大楼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祁知予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眼泪却又掉了下来。
她站在马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自己无处可去。
时家不是她的家。
祁家也不是她的家。
那她的家,在哪里?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她麻木地接起来,是助理的声音。
“祁姐,不好了!那个作者那边又发了一条微博,说道歉会上他会拿出更实锤的证据。”
“还说……要让抄袭她剧本的导演付出代价。”
“现在网上都在猜《渡川》的导演到底是谁,已经有人开始扒了……”
祁知予听着,没有说话。
现在,她不仅不是祁家的女儿,连《渡川》也要保不住了。
她活了二十多年,拥有的一切,原来都是镜花水月。
风一吹,就散了。
“祁姐?祁姐你在听吗?”助理的声音带着焦急。
祁知予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我在听,道歉会照常准备。”
“两天后,我会出席。”
挂了电话,祁知予抬起头,看着天空。
她没有家了。
也没有退路了。
那就只能往前走。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得自己扛过去。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人会替她遮风挡雨了。
她抬手,擦掉脸上的泪痕,拦了一辆车,报了工作室的地址。
车子驶离的时候,她没有回头。
而祁氏大楼的顶层,祁峰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那辆消失在车流里的车,缓缓闭上了眼。
他的手在抖。
刚才那句“养女”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可他拉不下那个脸去追。
更何况,有些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叙白要接手祁氏,知予的身份,迟早是要揭开的。
长痛不如短痛。
他这么安慰自己。
可心口那股闷痛,却怎么也散不去。
从祁氏大楼出来,祁知予顺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没有方向。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街边的路灯一一亮起,橘黄色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
祁知予愣了好几秒,才慢吞吞地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只一个字,她的声音就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刚哭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谢兰因的声音传来,“知予?你怎么了?”
祁知予张了张嘴,想说出一句“我没事”。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兰因的语气更急了,“声音怎么成这样了?你在哪?妈来接你。”(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