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越说越激动,挣扎着要起来,时泽聿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按回沙发上。
好不容易让她消停了一会儿,她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了些,像是睡着了。
时泽聿松了口气,正准备拿外套给她披上,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茶几角落。
一个白色的药瓶。
瓶盖是打开的,旁边还散落着两三粒白色的药片。
时泽聿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伸手拿过那个药瓶。
感冒药!
一瞬间,时泽聿的脑子一片空白。
感冒药配酒……
他猛地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祁知予,她的脸依旧红着,呼吸却似乎比刚才更沉了些。
“祁知予!”他冲过去拍她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祁知予,你醒醒!你吃了多少?”
祁知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嘟囔了一句:“就……就两三……头疼……”
两三片!
加上这几瓶酒!
时泽聿脑子空白了一瞬,连带着心脏都开始加速。
他一把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祁知予身上,将她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
然后弯腰,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他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程野,夜阑酒吧,叫救护车,最近的医院,快!”
“时爷,出什么事了?”
“她吃了感冒药又喝了酒。”时泽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别废话,快!”
挂了电话,他抱着祁知予冲出酒吧大门。
夜风灌进来,怀里的人瑟缩了一下,往他胸口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时泽聿低头看她。
刚才那副又欲又撩的醉态荡然无存,只剩下脆弱和无助。
他的心脏抽疼了一下。
“祁知予,你给我撑住。”他低声说开口,声音沙哑。
“你不准有事。”
救护车来得很快。
祁知予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
“我不是……不是养女……”
“妈……别走……”
“项链……我的项链……”
时泽聿坐在救护车旁边,握着她的手,听着那些支离破碎的呓语,脸色越来越沉。
养女?
什么养女?
他心里压着一团疑云,可此刻顾不上多想。
到了医院,祁知予被直接推进了急诊室。
时泽聿被拦在门外,只能站在走廊里等着。
程野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时泽聿靠在墙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眼神空洞地盯着急诊室的门。
“时爷。”程野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时泽聿没有反应。
程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我查了一下,祁小姐今天下午去了祁氏集团的股东大会。”
时泽聿的目光终于动了动,看向他。
“然后呢?”
“祁峰在会上宣布,把名下所有股份转让给祁叙白。”
程野顿了顿,“而且……据说祁峰当场说了,祁小姐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是养女。”
时泽聿的手指猛地收紧,那支没点燃的烟被他生生捏断了。
养女。
时泽聿后脑勺抵在冰冷的墙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祁知予是祁家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
就算嫁给了他,娘家可也是可以依靠的。
可原来这些年,她在祁家,一直是个外人。
—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丈夫。”时泽聿迎上去,“她怎么样了?”
“病人服用了感冒药后大量饮酒,造成了急性肝损伤和胃黏膜刺激。”
“好在送医及时,已经做了洗胃和保肝处理,目前生命体征平稳,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时泽聿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
“不过,”医生又补充了一句,“病人的情绪状态不太好,家属多注意一下,心理上的疏导也很重要。”
时泽聿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祁知予被转到了VIP病房。
时泽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冰凉的。
他把她的手握住,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
“祁知予,”他低声开口,“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病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时泽聿替她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和尖锐,安安静静的,倒是乖了不少。
后半夜,祁知予发起了低烧。
时泽聿按了呼叫铃,护士过来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二,说洗胃后的正常反应,物理降温就行。
他拿了毛巾,蘸了温水,一点一点地擦她的额头、脖颈、手心。
祁知予迷迷糊糊地醒了一次,睁开眼看到他,愣了好一会儿。
“时泽聿?”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怎么在这……”
“别动。”时泽聿按住她要起来的身子,“你在医院,刚洗完胃。”
祁知予眨了眨眼,脑子还没转过来,“我怎么了……”
“你吃了感冒药又喝酒,”时泽聿的语气沉了下来,“祁知予,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
祁知予沉默了几秒,“死了也好啊,反正也没人在乎。”
时泽聿的手猛地一顿。
他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死寂般的绝望,比她大哭大闹更让人心慌。
“谁说没人在乎?”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祁知予转过头来看他,“你在乎吗?”
时泽聿被问得一噎,没应声。
祁知予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别过头,闭上眼,声音淡漠:“你回去吧,我没事了。”
“我不走。”时泽聿的声音低沉。
“随你。”祁知予没有再看他,侧着身子,只留了后背给他。
寂静的病房里,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
祁知予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机壳,另一只手却先她一步将手机拿了起来。
时泽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长臂一伸就拿到了手机。
他低头看了一眼亮起来的屏幕,隐约看到“道歉会”三个字,眉峰微微一蹙。
时泽聿手机递过去,抬眼看向她,“什么道歉会?”(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