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看着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弟弟?”
“一个养女,哪有资格当你姐姐?”
陈清黎脸色变得难看,这死丫头竟然当面把话挑明。
可面上却摆出一副和事佬的姿态,上前一步拉住祁知予的胳膊,“知予啊,你这说的什么话?”
“什么养女不养女的,你们总归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的情分在这儿,自然算得上是叙白的姐姐。”
祁知予不动声色抽出自己的胳膊,退后一步,和她拉开距离。
“陈阿姨,情分这种东西,是相互的。”她语气淡漠。
“祁家给我的情分,我记着。但我和祁叙白之间,好像没什么情分可言。”
“你……”陈清黎被她噎得一滞。
祁叙白在旁边早就没了耐心,见母亲也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开口:“妈,你跟她废什么话?”
他斜睨着祁知予,一脸不屑,“签个字都磨磨唧唧的,多大点作家啊,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就是写了几本破书吗?要不是这两天网上炒得热,谁知道你是哪根葱?”
他往前一步,双手抱胸,语气越来越刻薄:“让你签几本书是看得起你,你还真以为自己成什么大人物了?”
“一个嫁了人都守不住老公的弃妇,时家都不要你了,还这么大架子。”
“我看你那个什么导演身份,指不定也是靠陪睡换来的吧?不然哪个投资方会傻到给一个女人投钱?”
这话一出,陈清黎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去拉祁叙白,可已经来不及了。
祁知予的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抬手就是清脆的一巴掌。
祁叙白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
祁知予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脸上却没有半分波澜。
开口时声音清冷,“厕所里吃饱了来的?一嘴味儿。”
陈清黎也愣住了,完全没想到祁知予居然敢动手。
“叙白再怎么不对,他也是你弟弟,你怎么能动手打人?”
祁叙白咬着牙,扬手就要打回来。
手快要落下的瞬间,一只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祁叙白疼得“嘶”了一声,转头就骂,“谁他妈多管闲事……”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
时泽聿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祁叙白的手腕,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祁叙白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时、时爷……”祁叙白的声音止不住地抖,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我就是跟我姐开个玩笑……”
时泽聿冷冷盯着他,微微挑眉,“那要不我也跟你开个玩笑?”
陈清黎见状,赶紧上前,“时爷,您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叙白他就是口无遮拦,不是故意的……”
时泽聿没给陈清黎半分眼神,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祁叙白疼得脸色发白,“时、时爷,疼……您松手……”
时泽聿这才缓缓松开手,往前一步,挡在了祁知予身前。
黑眸沉沉盯着祁叙白,“我太太脾气好,懒得跟你计较。”
“但我脾气差,向来睚眦必报。”
“你出口伤人、骂我太太的这笔账,怎么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
祁叙白吓得腿一软,差点是要跪下去了。
“时、时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祁叙白连连鞠躬。
“我刚才是胡说八道,我嘴贱,我不是人……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陈清黎也在旁边陪着笑脸,“是啊时爷,叙白他年纪小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时泽聿充耳不闻,“二位喜欢签字是吧?”
他微微侧过头,对身后的程野吩咐,“程野,找一沓纸来,让他们签自己名字。”
“一人五千遍,就在这写,你盯着他们,二位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走。”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是,时爷。”
他转身就去车里拿纸笔。
陈清黎的脸直接黑了,“时爷,这……这五千遍也太多了吧?我们叙白的手……”
“嫌多?”时泽聿冷冷瞥了她一眼,“那就一万遍。”
陈清黎一下子闭了嘴,不敢再吭声了。
她这才算是看明白,时泽聿今天是铁了心要替祁知予出头。
程野很快拿了一沓A4纸和几支笔过来,往路边的石桌上一放。
“祁先生,陈女士,请吧。”
祁叙白看着那厚厚一沓纸,脸都绿了。
一万遍名字,他就是写到明天早上也写不完啊。
陈清黎咬了咬牙,转头看向祁知予,压低声音求助:“知予,你看……这事儿闹的,都是叙白不懂事,嘴没个把门的。”
“你跟时爷求求情,让我们少抄几遍行不行?阿姨给你赔不是了。”
祁知予垂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陈清黎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又往前凑了凑:“知予,怎么说我们也是一家人,叙白他年纪小,你就当他是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祁知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陈清黎脸上,声音清冷。
“不好意思,我没有受了欺负还忍气吞声当烂好人的习惯。”
“如果你们对我的伤害能被轻易原谅,那我受的委屈和痛苦,岂不是活该?”
陈清黎脸上的笑容僵住。
祁知予没有再看她,转身径直往楼道里走。
时泽聿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黑眸沉了沉。
他看了一眼程野,语气淡漠:“盯着他们,写完才能走。”
“是,时爷。”
吩咐完,时泽聿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电梯里。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祁知予站在按键旁,目光平视着前方跳动的数字,像是身边根本没有这个人。
时泽聿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垂眸看着她的发顶。
电梯到了楼层。
祁知予走了出去,时泽聿跟在她身后,一直走到公寓门口。
祁知予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时泽聿。
“我到家了,时爷请回吧。”
时泽聿拿出文件袋,递到她面前。
“我带了离婚协议,不聊一聊?”
祁知予的目光落在那个文件袋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竟然主动把离婚协议带来了。
这倒是稀奇。
她开口接话,“不用聊了,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时爷签好字,派人送过来就行。”
她说着就要转身开门。
手腕却被人攥住了,时泽聿的手掌很凉。
“祁知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你就不想知道,协议里写了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