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予没有回头,“财产分割我没要求,时爷看着给就行。”
“我不是说财产。”
时泽聿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后,带着淡淡的雪松冷香。
“协议里,我写的是,不同意离婚。”
祁知予的身子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时泽聿松开她的手腕,从文件袋里抽出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了指签名栏。
写的是:不同意离婚。
祁知予脸上沉下来,“时泽聿,你耍我?”
“我没有耍你,你说过给我一个月的。”时泽聿看着她的眼睛。
祁知予压着火气开口,“那是之前,道歉会以后,我就不想等了。”
时泽聿沉默了片刻,开口。
“对不起。”
听到他说出这三个字,祁知予愣住了。
她认识时泽聿这么多年,从未听他说过这三个字。
他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向来是说一不二,从不认错的。
可此刻,他站在她家门口,眼底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心里那堵坚硬的墙,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裂缝。
可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她重新砌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呢?
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消失。
她受过的委屈和痛苦,哪一样,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弥补的?
祁知予别开视线,声音恢复了平静:“时泽聿,我还是那句话”
“如果我的委屈和痛苦能被自己轻易原谅,那我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活该。”
“我不想帮着你一起欺负我自己。”
时泽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淡淡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先进屋吧,你身体还没恢复,不能久站。”
祁知予看着他,胸口那股酸涩和火气还没完全散去。
但还是缓和了语气,“时泽聿,你如果不是真心想谈,就请回吧。我没有精力陪你闹。”
时泽聿抬眸看她,眼里有些失落,缓缓开口:“那就好好谈谈吧。”
祁知予这才转过身,打开了门。
时泽聿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玄关处,祁知予弯腰在鞋柜里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
她搬来这里以后,从来没有男客人来过,鞋柜里只有她自己的拖鞋。
翻了半天,才从柜子最里面找出一包未拆封的一次性鞋套,递了过去。
“没有合适的拖鞋,你先穿这个吧。”
时泽聿接过鞋套,身形高大,站在这个看着不大的公寓里,莫名显得有些局促。
祁知予没管他,去了厨房,倒了两杯温水出来。
一杯放在时泽聿面前的茶几上,一杯自己端着,在沙发另一端坐了下来。
她捧着水杯,指尖贴着温热的杯壁,等着他开口。
时泽聿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深灰色的丝绒小盒子。
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祁知予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盒子……
是结婚两周年那天,她亲手准备的礼物。
可她已经扔了,怎么会还在?
“这是……”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时泽聿没有回答,伸手缓缓打开了盒盖。
看到里面的戒指,祁知予手指逐渐收紧。
那时候她还抱着希望,以为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再主动一点,他总会看到她的。
可后来……
时泽聿的目光落在盒子里那副对戒上,声音低沉沙哑:“你送的两周年礼物,我找回来了。”
他抬起头,黑眸直直地看着她,“祁知予,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现在走出那一步。”
祁知予看着那副对戒,思绪翻涌。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回忆,那些被她锁在心底的爱意,此刻疯了一般往脑海里涌。
结婚两年,她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时太太。
学礼仪,学家规,学着处理时家复杂的人情往来。
她封了笔,不再写作,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这个家和他身上。
他喜欢清淡的口味,她就去学做菜。
他胃不好,她就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熬养胃粥,熬了两年,他几乎没喝过几口。
才结婚那几天,他夜不归宿,她就坐在客厅等。
等到凌晨两三点,等到在沙发上睡着。
第二天醒来,身上盖着的永远是张姨的毯子,不是他的。
她走了九十九步。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筋疲力尽。
可他连一步都不肯向她迈。
如今,他拿着她当初准备的对戒,说要走出那一步了。
可她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再也经不起一次失望了。
许久,她才压下眼眶的酸涩,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时泽聿,机会不是说有就有的。”
“我也累了。”
时泽聿的手指微微收紧。
祁知予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离婚还有一个月冷静期。”
“你今天签了字,在冷静期到期以前,如果你还愿意迈出这一步,就请你用行动让我改变离婚的想法。”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如若不然,我们就好聚好散。”
“这是我最后的耐心了。”
时泽聿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好。”
“财产划分,我会重新写。”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几分,“该给你的,不会少。”
“协议我让程野重新拟定,今天回去签好字以后,我让人送来给你。”
祁知予垂着眼,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着,“劳烦时爷费心。”
她顿了顿,抬眼看他,“这一次,希望你说话算数。”
时泽聿的喉结滚了滚,被她那句“希望你说话算数”刺得心头一紧。
“我会的。”时泽聿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祁知予没有起身送他,就这样看着他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时泽聿走出公寓楼的时候,程野靠在车边等他。
旁边的祁叙白和陈清黎,安排了其他人看着。
时泽聿坐进后座,靠在座椅上。
“时爷,去哪?”程野小心翼翼问。
“回公司。”时泽聿的声音有些疲惫,“另外,离婚协议重新拟一份。”
“财产分割那部分,按最高标准来。”
“时氏旗下那套江景别墅,还有城西的公寓,都转到她名下。另外,给她开一个独立信托,每年的收益归她。”
程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敢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是。”
车子驶出去一段,时泽聿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孟津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程野脸色微变,“孟小姐……一直吵着要见您。”
时泽聿眸色冷了下来:“见我干什么?”
“孟小姐说,太太之前找她要了五百万,她现在没有钱了,问能不能找你借点。”(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