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么走。”
“最后都会回到同一个收费站。”
外卖员说完。
弹幕迅速刷屏。
【导航出问题了吧?】
【南区那边废弃道路很多,绕回去也正常。】
【他说的是不管怎么走!】
【旧混凝土厂里还有人,赶紧报警啊!】
【啊?直播里不是有警方的人吗,这还不算报警啊】
林晚晴已经将外卖员提供的视频与位置全部保存。
“你不要再靠近那座工厂。”
“保持电话畅通。”
“后续会有警方联系你。”
连线结束。
陈不凡看着定格画面。
刘建国被两名恒泰安保人员拖进铁门。
“走。”
陈不凡起身。
林晚晴一边通知青州当地警方,一边申请对旧混凝土厂进行紧急调查。
恒泰法务的回应来得很快。
旧厂已经废弃多年。
产权属于一家独立混凝土公司。
恒泰安保车辆只是临时停放。
视频也无法证明刘建国遭到非法拘禁。
林晚晴没和他们争。
视频里的人是不是刘建国。
工厂里有没有被限制自由的失踪人员。
到了现场自然知道。
二十分钟后。
两辆警车与一辆商务车驶出城区。
直播没有关闭。
涉及警方行动的车内声音暂时屏蔽。
镜头只保留前方路况。
一方面继续征集线索。
另一方面。
也给恒泰留下一份删不掉的公开记录。
道路两侧的灯越来越少。
最后连民房都看不见了。
车灯照出去。
只有一条发白的旧公路。
以及两侧不断后退的荒地。
导航提示:
【距南区旧混凝土厂十一公里】
前方忽然亮起一点昏黄灯光。
一座废弃收费站横在路中央。
九条收费通道。
八条被水泥墩封死。
只有最右侧还能通车。
收费棚锈得发黑。
玻璃碎了大半。
顶端的电子钟却还亮着。
【21:47】
一只乌鸦停在护栏上。
低垂着脑袋。
车灯扫过它的身体。
它没有飞。
甚至没有动静。
司机不自觉松了松油门。
“这里还有收费站?”
陈不凡隔着车窗看了一眼。
“废弃多久了?”
“不清楚。”
司机看向导航。
“路线显示直行。”
第一辆警车率先驶入通道。
车轮碾过减速带。
咯噔。
咯噔。
经过收费亭时。
直播画面突然冒出一片雪花。
滋啦——
仅仅一秒。
画面重新恢复。
收费站已经被甩在车后。
陈不凡回头看了一眼。
那只乌鸦还停在护栏上。
脑袋依旧垂着。
像一只被钉死在那里的标本。
车辆继续前进。
导航距离不断缩短。
九公里。
七公里。
五公里。
十分钟后。
屏幕显示:
【距目的地三公里】
司机刚刚松了口气。
远处的道路却忽然变宽。
昏黄灯光一盏接一盏从黑暗里浮现。
司机脸上的表情凝住。
脚缓缓离开油门。
前方。
又是一座收费站。
九条通道。
八座水泥墩。
最右侧亮着灯。
电子钟仍然显示:
【21:47】
那只乌鸦。
还停在同一段护栏上。
连爪子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司机猛地踩下刹车。
刺啦——
三辆车同时减速。
王天豪身体向前一晃。
抬头看清外面后,脸上的火气顿时变成错愕。
“刚才那个收费站。”
“还有亲兄弟?”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开始冒汗。
“我们没掉头。”
“这条路一直是直的。”
林晚晴立刻调出车辆轨迹。
地图上的蓝线笔直向南。
中途没有岔路。
没有转弯。
车载指南针也始终指向南方。
罗天成又打开手机的指南针软件。
两个方向完全一致。
路没走错。
方向也没错。
可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直播间已经有人认了出来。
【这就是刚才那个!】
【右侧收费亭有一道斜着的裂纹,一模一样!】
【电子钟连一分钟都没走!】
【那只乌鸦怎么还在那里?】
【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它也没动!】
王天豪盯着乌鸦看了几秒。
那东西的羽毛正在被夜风吹动。
身体却像焊在护栏上一样。
纹丝不动。
他默默把车窗升到最顶。
林晚晴对着对讲机说道:
“换条道。”
罗天成取出一张黄符。
“先留记号。”
车队停下。
两名警员下车警戒。
罗天成将黄符贴在最右侧护栏上。
又在地面撒下一撮朱砂。
朱砂刚刚落地。
收费亭里忽然传出一声轻响。
叮。
众人同时看过去。
破碎玻璃后面漆黑一片。
没有人。
只有一张发霉的办公椅。
缓缓转了半圈。
正对车队。
一名警员握紧手电。
“里面有人?”
强光照入收费亭。
椅子停住了。
桌上却多出一张皱巴巴的收费票据。
票据边缘正在轻轻晃动。
像刚有人把它撕下来。
林晚晴没有让人靠近。
“走。”
破拆锤移开左侧第二条通道前的水泥墩。
车队重新出发。
这一次。
司机将车速提到八十。
道路笔直。
两侧没有岔口。
直播镜头完整拍下了全程。
七分钟后。
昏黄灯光再次出现在道路尽头。
司机的呼吸明显沉了下来。
没人说话。
直到收费站再一次出现在车灯中。
护栏上。
黄符还在。
那撮朱砂也还在原处。
电子钟仍旧停在:
【21:47】
那张刚才没有的收费票据。
被风吹出收费亭。
贴在了挡风玻璃上。
啪!
司机吓得猛打了一下方向。
车辆险些撞上护栏。
副驾驶警员迅速扶住方向盘。
“稳住!”
司机踩死刹车。
脸色已经发白。
林晚晴戴上手套,取下票据。
上面没有金额。
没有车牌。
只有一行红色打印字:
【本车已通过三次】
他们明明只经过两次。
王天豪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一下。
“它是不是……”
“把咱们下一次也算进去了?”
陈不凡抬头看向收费站。
九盏红灯正一盏接一盏亮起。
从最左侧,一直亮到最右侧。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替他们选择下一条路。
林晚晴立即留下第一辆警车。
两名警员守在收费站。
执法记录仪、车载录像与对讲机全部保持开启。
其余车辆选择中央车道继续向南。
离开前。
林晚晴再次确认:
“没有命令,不要进入收费亭。”
“不要移动黄符和朱砂。”
“发现任何变化,立即报告。”
留守警员点头。
车队驶过收费站。
咯噔。
咯噔。
直播画面再次雪花一闪。
道路恢复笔直。
车辆持续向南。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第七分钟。
前方黑暗里。
突然闪过一片红蓝警灯。
司机脸色骤变。
“前面有警车!”
商务车迅速减速。
等距离拉近。
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正是被留在收费站的警车。
依旧停在原来的位置。
两名留守警员就站在车旁。
其中一人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挥手的动作。
看见车队再次出现。
那名警员手臂僵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了,他顿感人头皮发麻。
车队并非从他们刚才驶离的中央通道返回。
而是从一条被水泥墩彻底封死的车道里。
缓缓开了出来。
在留守警员眼中。
水泥墩没有移动。
商务车的前半部分。
是直接从水泥里穿了出来。
“停车!”
留守警员猛地后退。
手电照向车辆。
另一人已经按住腰间装备,声音都变了。
“车里是谁?”
林晚晴降下车窗。
“是我们。”
留守警员看清她的脸,反而更加惊骇。
“林队?”
“你们不是刚开出去吗?”
林晚晴看了一眼仪表时间。
“我们离开多久?”
留守警员呼吸急促。
“十秒。”
“最多十秒!”
车内没人开口。
他们行驶了整整七分钟。
车辆里程增加九公里。
油耗发生变化。
发动机也是热的。
可在收费站的两名警员眼中。
车队只是驶入通道。
画面闪了一下。
随后便从另一条封死的车道里开了出来。
前后不到十秒。
一名留守警员缓缓转头。
看向护栏上的黄符。
符纸还在。
朱砂也没动。
可那只一直低着头的乌鸦。
不知什么时候转过了身体。
它仍旧没有抬头。
脑袋却反向扭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正对着车队。
直播间弹幕瞬间密集到看不清画面。
【车里七分钟,外面十秒?】
【留守警察的执法记录仪也拍到了!】
【他们从水泥墩里面开出来的!】
【那只乌鸦头转过去了!】
【这不可能是循环视频!两边时间完全不一样!】
大量观众开始截取三次收费站画面。
很快有人发现。
三段视频中的乌云位置完全相同。
收费亭玻璃的裂纹没有一丝变化。
电子钟始终停在21:47。
但九条车道上方的红灯。
每一次亮起顺序都不同。
更有人将三段视频透明重叠。
画面出现了一个更加诡异的结果。
第一次。
车辆从最右侧通道驶出。
第二次回来时。
却是从左侧第三条车道进入收费站。
第三次。
则是从被水泥墩封死的中央通道中驶出。
九条道路。
像九根被掰弯的管子。
无论朝哪个方向延伸。
另一端都插回同一座收费站。
“九门回路。”
陈不凡推门下车,用脚踩了踩地面。
这一次。
林晚晴没有让其他人立刻跟上。
两名警员打开强光灯。
一左一右照住收费亭。
技术人员开始检测周围信号。
司机仍坐在车内。
双手没有离开方向盘。
指节已经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天豪下车后,先看了一眼那只乌鸦。
“这东西活的吗?”
罗天成捡起一粒碎石。
随手弹过去。
啪。
碎石打在乌鸦胸口。
声音不是撞上羽毛。
而是撞上某种坚硬的空壳。
乌鸦身体晃了晃。
一缕暗黄色细砂。
从它没有睁开的眼皮下漏了出来。
王天豪立即退到陈不凡身边。
“我就问问。”
“没让你把它打醒。”
罗天成没有理他。
他走到九条车道中央。
依次放下九枚铜钱。
第一枚落地。
最左侧收费亭里亮起一盏白灯。
空荡荡的玻璃后。
似乎坐着一个低头数钱的人影。
第二枚落下。
旁边收费亭传出打印票据的声音。
嗒嗒嗒嗒——
一张张空白收费票从窗口吐出。
第三枚。
道路尽头传来汽车鸣笛。
可前后公路上。
看不见任何车辆。
第四枚。
废弃栏杆自行抬起。
又重重落下。
砰!
第五枚。
所有车辆的导航同时发出提示:
【您已到达目的地】
屏幕上的目的地。
却变成了这座废弃收费站。
第九枚铜钱落在中央。
九盏红灯同时熄灭。
黑暗压下来。
只有电子钟还散发着猩红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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