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厅长看着那份印着中央军委绝密徽章的文件,肥胖的脸颊剧烈抽搐了一下。“周调查员,你们军方的手伸得太长了吧!这里是地方,我是省公安厅副厅长,你有什么权力抓我!”
周严脸色不动,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他只抬了抬手。
身后两名全副武装的军事检察院干员立刻上前,直接下了副厅长的配枪,动作利索地掏出手铐。
“干什么!你们敢在地方抓人!”副厅长慌了,回头冲着身后的特警大喊,“还看着干什么!把枪举起来!”
没有人动。
几十名特警虽然举着防爆盾,但枪口全都默默垂了下去。一边是国安部,一边是军事检察院,天上还悬着一架亮着23毫米机炮的武直-10。傻子才会在这时候开枪。
“防暴恐袭击,保卫地方治安,那是你们的职责。”周严看着被铐住的副厅长,声音冷得像冰,“但涉嫌掩护军工特种材料走私出境,牵涉军方绝密行动泄密。这叫叛国。军事检察院有绝对的优先管辖权。”
副厅长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叛国。这个罪名压下来,别说他,连他背后的沈厅长都得脱层皮。
“带走,连夜突审。”周严摆手。
副厅长被塞进红旗轿车。原本剑拔弩张的特警防线,瞬间土崩瓦解。带队的特警队长向周严敬了个礼,一言不发地带人撤离。沈默挥了挥手,几十名国安干警迅速越过黄线,全面接管了集装箱和货轮。
周严转过身,走向秦牧。
走近了,周严才看清秦牧这一身血的惨状。他停在半步外,看着秦牧后背用碎西装布条死死勒住的伤口,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班长。”秦牧把手里的格洛克关上保险,递给旁边的国安干员。
周严没接话,只是伸手在秦牧没有受伤的左肩上重重捏了一把。“这几年,受苦了。”
“习惯了。”秦牧语气平淡。
“习惯个屁。”韩铮大步走过来,把重型狙击枪往背上一甩,满脸戾气,“老秦这伤得赶紧处理。破片还在肉里,再拖下去这条胳膊就废了。”
周严转头看着韩铮,眼神瞬间变得严厉:“你还有脸说话?不经战区司令部批准,私自调动武装直升机跨区飞行,你长了几个脑袋够军事法庭砍的?”
韩铮脖子一梗:“那是我的兵。六条人命。我今天就是来杀人的。”
“杀人也轮不到你用这种烂摊子的方式!”周严指着韩铮的鼻子,“从现在开始,你的直升机被军事检察院临时征用了。你是来配合我执行紧急协同抓捕任务的,听懂没有。”
韩铮愣了一下。他当然听懂了。
周严这是在用军检的最高权限,强行给他这次违规调兵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只要军事检察院出具一份“紧急协同授权书”,他擅自跨区的事就能在战区司令部那边大事化小。
“听懂了。”韩铮咧开嘴。
沈默从货轮那边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微型防水袋,里面装着一只被压碎了一半的卫星电话。
“货轮上的核心机床部件已经全部控制。瑞丰贸易的船长交代了,这批货原本要在公海转移给一艘悬挂巴拿马国旗的伪装货轮。”沈默把防水袋递给周严,“这是从那个被狙死的负责人身上搜出来的。最后三个通话记录,全是指向省城的一个加密波段。”
“沈同辉。”秦牧说。
“现在还不能直接动他。”沈默摇头,“他是东海省厅级干部,动他需要最高监察委的指令。我们手里的证据,刚才被那一枪打断了核心口供。单凭这些走私货物,沈同辉可以把责任全部推给瑞丰贸易,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牧转头,看向八百米外那座废弃灯塔。灯塔的轮廓在夜色中冷硬如铁。
“那一枪不是为了掩护,是为了灭口。”秦牧说。
韩铮顺着秦牧的目光看过去:“那孙子的枪法极准,八百米外一枪爆头,用的是军用穿甲燃烧弹。地方上的黑社会养不出这种级别的狙击手。”
“是鬼面。”秦牧收回目光,“第十六次任务,那个漏掉的活口。他回来了。”
听到“鬼面”这个代号,周严和韩铮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都知道那个任务。那是一次几乎完美的境外斩首行动,唯一的瑕疵就是有人从内部提前泄露了情报,导致鬼面脱逃。而现在,这个人不仅潜回了国内,还和沈同辉的走私线扯上了关系。
“他是在挑衅。”沈默推了推眼镜,“他留下这批货,杀了负责人,是为了告诉你,他随时能掐断你追查的线索。”
“那就让他来找我。”秦牧转身,走向那辆停在集装箱暗处的破旧桑塔纳。
“你干什么去。”韩铮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回家。”秦牧坐进驾驶室,“我妈还在家等我吃饭。”
“你背上的伤不处理,想死在路上?”周严厉声喝道。
“我自己能挑出来。”秦牧发动了车子。
周严走过去,一把拔了车钥匙,扔给沈默。“带他去你们国安在临江市的安全屋。找最好的外科医生,把破片取出来。他要是死在半路上,我拿你们两个试问。”
半小时后,临江市郊区,一处外表伪装成普通物流仓库的国安地下安全屋。
无影灯下。
秦牧趴在手术台上。灰色连体服被剪开,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三块不规则的金属破片深深嵌在斜方肌下面,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炎。
安全屋的驻点军医戴着无菌手套,拿着手术镊子,脸色有些发白。
“秦先生,破片卡在神经丛边缘,这里没有全麻设备,只有局麻药……”军医说。
“不用麻药。”秦牧咬住一块干净的折叠纱布,“直接取。”
军医看了一眼旁边的沈默和韩铮。韩铮点了点头:“按他说的做。”
手术刀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金属镊子探进血肉,摩擦着破片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响。秦牧背上的肌肉因为剧痛而剧烈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手术台的床单。但他咬在嘴里的纱布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
韩铮靠在墙边,点了一根烟,眼底的阴霾越来越重。
“当啷。”
第一块带血的破片被扔进不锈钢托盘里。
就在军医准备取第二块破片时,安全屋控制台上的三台内网电脑屏幕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原本显示着临江港监控画面的屏幕瞬间变黑,紧接着,一串绿色的乱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沈默猛地拔出手枪,大步走向控制台。
负责监控的国安技术员满头大汗地敲击着键盘:“处长,有人从外部强行切断了我们的物理隔断,接入了安全屋的内部网络!对方用的皮包节点超过三百个,追踪不到源头!”
屏幕上的绿色乱码突然停止跳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戴着白色阻燃面罩的人脸图像。没有声音,只有合成的电子嗓音在安全屋内回荡。
“晚上好,幽灵。”
手术台上的秦牧睁开眼睛,吐出嘴里的纱布。
“鬼面。”秦牧看着屏幕。
“你的反应还是那么快,可惜,你的战友太慢了。”电子合成音带着一丝戏谑,“那一枪只是个见面礼。沈同辉是个废物,他的走私线被你们端了就端了吧。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保护他。”
“你为了什么。”秦牧问。
“为了你。”屏幕上的面罩图像微微晃动,“第十六次任务,你放了我一马。你说你不杀非战斗人员。你当年的仁慈,造就了今天的我。我现在掌控的资源,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韩铮猛地走上前,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藏头露尾的杂碎,有种报个座标!”
“铁壁,脾气还是这么爆。第十四次任务你没死在沙漠里,算你命大。”鬼面完全无视了韩铮的愤怒,“幽灵,我知道你在找当年出卖你们的人。我可以把那份名单给你。”
沈默死死盯着屏幕:“条件。”
“没有条件。这是一个游戏。”鬼面的电子音变得低沉,“明天早上八点,临江市电视台会收到一份匿名邮件。那里面有马文龙、沈同辉,以及你们军方内部那个‘内鬼’的部分交易记录。你们的苏晚记者,会非常喜欢这个头条。”
秦牧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对方提到了苏晚。这不是赠礼,这是把苏晚推到风口浪尖当靶子。
“别碰她。”秦牧的声音不大,但透着绝对的杀意。
“这就看你的速度了。”屏幕上的面罩图像开始闪烁,即将断开连接,“游戏开始了,幽灵。看看是你先找出内鬼,还是内鬼先杀光你身边的人。”
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安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当啷。”
军医颤抖着手,将最后一块破片扔进托盘,开始快速缝合伤口。
秦牧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推开军医要给他包扎的手。他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战术短袖套在身上,遮住了一背的血腥气。
“老秦。”韩铮看着他。
“铁柱在哪。”秦牧问。
“他带人把苏晚安顿在市局招待所了,绝对安全。”沈默回答。
“不安全了。”秦牧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们几个,谁也别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