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千户点头。
“是啊,起初我也只当他是个有出息的晚辈。
可这小子,每每都能给我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而且此子随他爹,重情重义。
这回,他把这好事找到你我头上,说到底,也是记着我先前帮他的情分。”
周千户连连点头。
“有情有义好啊。
这年头唯利是图的人多了,跟有情有义的打交道,心里才踏实。”
说着,他半开玩笑地朝冯千户道:
“只可惜我慢了一步,让你抢了先。要不然这样的人才到我手下,也不会埋没了他。”
冯千户这回没有接话。
他看向石磊离开的方向,沉默了片刻,脸色慢慢郑重起来。
“此子并非池中之物,恐怕不会久居人下。”
周千户闻言,也敛了笑。
他细想昨夜石磊的做派,和那种分寸感,也认懂的点点头。
这样一个年轻人,确实不是能长期屈居人下的。
“确是如此。”
周千户沉声道:
“他今日能带咱们挣军功、分银子,将来的前程,恐怕要走到你我都得仰头看的位置。”
冯千户缓缓点头。
“趁他还没完全起势,多多结交,将来对你我都有益处。”
周千户深以为然。
“是啊,如今他还没到那一步,已经给咱们送来这么多好处了。
以后……不敢想,不敢想啊。”
冯千户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好了,不说他了。走,喝酒去。
孙府。
孙德茂这次是真怕了。
他一口气买回五十多个会武的护院,全是签了死契的。
孙府前后门都加派了人手,墙头插满碎瓦,入夜后火把不灭。
连他睡觉的屋外,都站着两个佩刀壮汉。
他自己更是在床下藏了刀,枕边放了哨子。
稍有风吹草动,就惊得整宿睡不着。
那些闯宅杀人的军户,成了他心头最重的一根刺。
他不可能让那群杀了他家人凶手,平平安安地活着。
他母亲和发妻的尸首才入土。
他夜里一闭眼,就是那帮军户举刀冲进来的样子。
这笔账,他咽不下去。
他把自己母亲和妻子,被军户闯入宅中杀害的事,密密地报给了上峰。
话里话外,只说万户侯纵兵行凶。
堂堂朝廷命官家眷被杀,边军竟无一人出来拦阻。
上峰很快有了回音。
一封措辞严厉的私信,送到了万户侯案头。
信上没写什么好听的话,全是指责。
末了还加了一句:命万户侯限期交出那百余名闯宅杀人的军户,当众格杀。
万户侯看完信,没发火。
他把信往案上一扔,人往后一仰,靠进椅背里,双手往两边一摊。
“大人,这信来得太晚了。”
“那百来号人,早在你们来之前就私逃了。”
“他们自己也知道罪孽深重,害怕留下来被军法处置,连夜跑的。”
“现在让我交人,我是一个都交不出来。”
孙德茂和上面派来的官员对视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位万户侯哪里是交不出人,分明是要死保那些兵。
可人家是万户侯,手底下兵将如云。真要铁了心护短,谁又能奈何?
他说人跑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难道还能进他的大营,一寸一寸搜不成?
孙德茂没跟万户侯当面顶撞,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但是他回去后,用自己的人脉另走了一条路。
不出两日,州府便出了大批通缉文书。
孙德茂又往这些文书上加了码。
擒获一名军户,赏银一千两。
提供消息查证属实的,赏银一百两。
告示贴得满城满镇都是。
城门口的告示牌前挤满了人,连茶棚酒肆的墙外都糊上了。
有人念着告示上的赏格,眼睛都直了。
抓一个,一千两。
这种赏格,在边关足够一个寻常人家活上十年。
那些军户的老家路远。可只要还在边关地界,稍不留神就会被认出来。
消息传到军营时,石磊正在收拾新买下的那几块地界文书。
栓子从外头跑回来,把告示的事说了一遍。
石磊一听就坐不住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这些军户能不能跑掉。
而是万户侯那边被将了军。
万户侯先前说人跑了,是明摆着要放人。
可眼下通缉告示贴得到处都是,那些军户要是真从军营出去,半路上就会被人按图索骥抓住。
若不出去,这么多活人藏在军营里,人多口杂,早晚传出风声。
到那时候,万户侯也得背上“欺瞒上峰、私藏逃兵”的罪名。
孙德茂这一手,又阴又毒。
他不在明面上跟万户侯掰腕子,只把赏格往那儿一挂,就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石磊把地契往桌上一扣,站起身来就往外走。
他要去冯千户府上,他要见万户侯。”(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