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井沿上,几个妇人正坐着闲话。
“听说了没,吴婶子去投奔亲戚了。”
“投奔亲戚?她哪还有什么亲戚?
她就一个儿子,还被打成了通缉犯,在外头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说起来也怪,这阵子吴婶子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说是去石磊家帮工,可我瞧她那脸色,红润得跟去享福了似的。”
“可不是。
那天我碰着她,走路的脚步都比从前轻快。”
石全媳妇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偶尔撇撇嘴,偶尔翻个白眼,却一句也不接话。
她心里又妒又恨。
石磊家越过越红火,却单单把他们撇开了,摆明不让沾光。
可她如今不敢乱说。
以前她欺负秦氏那些事,村里谁不知道。
现下石磊出息了,她生怕哪句话传过去,给自家男人和孩子招祸。
只是今儿这些话,她越听越觉着不对劲。
石磊和吴婶子最近走得太近了。
两家以前可没多亲厚,怎么突然就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先是吴婶子总往石磊家跑,接着气色一日比一日好。
眼下连家都不要了,连夜去投什么亲戚。
总之处处透着古怪。
但她到底只是猜测,手里没证据,也没敢在井沿上多嘴。
吴婶子连夜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老棍子耳朵里。
老棍子小跑着去了赵府,把这事原原本本禀给了赵虎。
当年朗峰和赵虎那段过节,闹得不小。
罪名最后虽扣在朗峰身上,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如今朗峰他娘突然消失,八成是朗峰回来接人了。
赵虎听了,脸色果然变了。
他被骟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半边魂。
夜里睡不实,总觉着门外有影子。
那刺客一天没抓到,他就一天没有安生日子。
可老棍子今日这一报,倒叫他脑子里那条乱线,忽然有了头绪。
朗峰家早没亲戚了。
这一点,他当年他收拾朗峰之前,就把他家里里外外查了个干净。
再说那老婆子家徒四壁,一团线都算好东西。
她若真去投亲,怎会什么都不带。
这分明是有了更好的去处。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朗峰回来了。
赵虎后背瞬间起了一层冷汗。
那一夜闯进他宅子的黑衣人,那双恨不能将他拆骨剥皮的眼睛,若真是朗峰,一切就全对上了。
可朗峰在外被通缉多年,一直不敢露面。
这回是仗了什么势?竟胆敢大摇大摆的回来?
他上次刺杀没成,明明受了重伤,又是在哪里治的伤?
镇上的药铺、村里的医馆,他都叫人看死了,并没有人去取金疮药。
药!
赵虎脑子猛地一炸。
石磊自己不就做金疮药吗?
他的药材还是自己上山采的。
若石磊救了朗峰,根本不用去外头买药。
他那药效,本就比寻常伤药好上数倍。
朗峰虽重伤濒死,说不准就是被石磊的伤药,硬救了回来。
赵虎把进来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想越心惊。
他们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且两个都跟他有死仇的人,现在竟凑到了一处了。
他狠狠一拍大腿。
“该死!”
老棍子吓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他原是想借机讨好,可赵虎脸色阴得能拧出水,他又后怕起来,生怕自己多嘴反倒招祸。
赵虎沉默片刻,脸色却慢慢缓了下来。
“你做得很好。
这消息,对本官很重要。”
老棍子一颗心这才落回肚子里。
“从今天起,你什么也不用干。
就回村子里,给本官盯死石磊。
他进山也好,出门也好,去了哪儿,见了谁,都给本官一五一十记下来。”
老棍子一听,脸色比哭还难看。
“大人,不是小的不干。
那石磊的本事您也知道,我若凑近了跟,肯定要打草惊蛇。
到时候再误了大人的事,小的担待不起啊。”
赵虎想了想,道:
“那你就远远跟着。
若发现他起了警觉,立刻撤回来,不要露了行迹。”
老棍子连忙应下。
这回还行,毕竟到底跟多远,还不是他自己说了算。
到石磊家附近转上一圈,看个大概,回来也能交差。
他应得痛快,退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老棍子走后,赵虎又在屋里坐了片刻。
他忽然想起一事,起身拐去了正房。
刚一推门,就瞧见孙氏正对镜试着一身衣裳。
那衣裳薄如蝉翼,里面的风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见他来了,却立刻裹上一件外袍,好像生怕被赵虎看了去。
“你要出门?”
孙氏的慌乱已然褪去,听到他的问话,忍不住冷哼一声。
有用眼神,轻蔑地瞟了一下赵虎空荡荡的裆下,语气讥讽地说道:
““是啊,我若不出门,怎么让你有儿子?”
赵虎听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反手将房门关上,并且插上了门栓,而后一步步向孙氏走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