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煜一向是习惯睡在外侧的,可是此时,陆凝玉早已把一张床给全都霸占了。
他双手握拳放在唇边轻轻咳嗽,似乎是在掩饰此刻的尴尬。
正犹豫到底要不要在这屋中留宿的时候,却瞧见床上的女子睡眼惺忪的看着他。
“夫君,你怎么还不睡?”
女子的声音带着初醒来的慵懒,也不知是不是着凉的原因,竟然又带着几分沙哑。
秦煜看向她,身形不由得一顿,喉结微动,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就瞧见陆凝玉撑起身子,锦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纤细的锁骨。
她打了个的欠,目光显然是清明了几分,上下扫了站在床边的秦煜一眼,忽然皱眉:“此时已经是半夜了,夫君不困?”
秦煜一怔。刚要开口回答,却听见陆凝玉的声音响起:“夫君习惯睡里侧还是外侧啊,我不记得了。”
就见陆凝玉皱着眉,低着头似乎是在很认真的思索,她抿了抿嘴,接着又抬眸望向秦煜:“夫君,我睡外侧可好,我想睡在外面。”
此话一出,秦煜的表情有些呆滞,这让他怎么回答,她不是都替自己做了选择了吗?
就瞧见秦煜的喉头不由自主的滚了滚,只能淡淡的说道:“那就里侧吧”
“……”
陆凝玉却已利落地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随手将外侧的被角掖了掖,又拍了拍那位置,挪出地方让秦煜去里侧的榻上,她眼睛亮晶晶的:“快些上来吧,别站着了,怪冷的。”
秦煜迟疑片刻,终是解了外袍搭在屏风上,只着中衣上了榻。
他躺得极轻,显然很是局促,甚至是放不开手,刚一躺下,便觉身侧一暖。
陆凝玉竟又往里挪了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侧的手几乎贴着他手臂,嘴里嘟嘟囔囔的道:“险些滚下床去。”
“夫君,你再朝着里面挪一挪!”
闻言,秦煜的身子僵住了,他不由得屏住呼吸。
二人之间如今只是隔着一条被子的距离,其实也没有隔着一条被子。
屋内烛火并未完全熄灭,外头还留了那么一盏。烛火摇曳,映得那珠帘后的帐幔影影绰绰。
女子发间淡淡的茉莉香混着一点药草气息,悄然钻入秦煜的鼻息。
此刻,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可以说是有些不敢动。
陆凝玉平躺着,现如今脑子显然清醒了,她有些后悔为何方才今日问秦煜那样的话,陡然想起平日里孙嬷嬷告诉自己的,女子应该矜持。
不过好在一点,自己并没有睡在里侧,不然若是起夜,爬过来爬过去,定然是愈发不雅的,若是惊扰了夫君好眠,明日做生意没精神,那可就坏事了。
这般想着,陆凝玉便微微朝外又挪了些。
窗外夜色朦胧,一轮清月银光缓缓照在了秦煜的脸庞上。
陆凝玉微微侧身而眠,一双眸子打量着双眸紧闭的秦煜。
不得不说,身旁的这人长得的确很好,自己是有何过人之处,竟然让这般如谪仙的人物对自己死心塌地呢。
回想起自己伤势过重,快死了的那段日子,夫君虽然处处体贴,嘘寒问暖,可二人却从未同塌而眠过。
一开始,因着自己什么都忘记了,面对一个陌生人,说是自己的夫君,可能还要同自己行夫妻之事,陆凝玉慌乱极了。
后来得知夫君生意太忙,他一个人撑起这偌达的门庭,早就忙得脚不沾地,是以,又有些愧疚,觉得自己不是好妻子。
除此之外,陆凝玉脑海里猛然又有一个念头,夫君是商贾,须得走南闯北。见过的女子多不得数不过来。
还有,身为商人,应酬喝酒自然是少不了的,若是去那酒楼烟花之地,遇到个红颜知己,凭借他这幅好容貌,不得引得那些女子像饿狼扑食般朝着他涌来?
而且,听着平日里这镇上的妇人们闲聊,都说夫妻一体,夫妻一体,若是时常两地分居,怕会离心离德。
自己不能太随心所欲了,还是应该好好思量一下,学着如何做个好妻子,如何与夫君举案齐眉。
当然,若是夫君当真在外头有了别人,或者是厌恶了自己,那么她也不是什么委曲求全的人。
定然是要一别两宽的!
可这念头刚落,秦煜却忽然翻了个身。
他动作极轻,这样一来却恰好面向了陆凝玉。
两人面对面,此刻二人的鼻尖离得很近,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面颊。
陆凝玉心头一跳,下意识的就想往后缩,因着她本就睡在外侧,惊慌之际,朝后缩得太猛了,竟然“咕咚!”一声,滚下了床。
“哎哟!”
陆凝玉整个人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尾椎骨撞得生疼,一时竟没缓过劲来。
秦煜原本已经睡着了,或许是太累了他倒下去便睡着了,可听见陆凝玉的惊呼声,吓得立刻坐起身。
他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直接俯身去扶她。
可刚一伸手,就见陆凝玉捂着腰,眼眶微红地抬头瞪他,又羞又恼:“都怪你!谁让你突然翻身的!”
秦煜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他没辩解,只低声道:“我扶你起来。”
说着,一手托住她的肘弯,另一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背,力道轻柔将她往上带。
陆凝玉本想自己站起,可腰间酸麻未消,只得借了他的力。
谁知刚一站稳,脚下一滑,原是方才滚下来的时候,她赤足下地,踩到了自己散落在床边的发带。
就见她身子一歪,整个人直直朝秦煜的怀里跌去。
秦煜也是没有料到,猛然间,二人贴得极近。
二人都慌了!
屋内静得可怕,突然,屋内的烛火“噼啪”一声竟然炸开了!
此时此刻,陆凝玉耳根早已烧得滚烫,红的不成样子,连忙挣扎着朝后退:“我、我自己能站……”
“别动。”秦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喑哑,“你先别动。”
她一愣,这才发觉似乎是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疼了自己。猛然间她立即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瞬间便瞪大了双眼,一把推开面前的男子。
迅速缩到床榻的角落,扯过被子死死捂着自己:“夫君,那个……那个明日还有生意要谈,早些睡吧。”
她的声音愈发的小,像是蚊子叫:“我没事……”
却见此刻,秦玉脖颈处青筋暴起,似乎先前才压下去的那股火腾的便又窜了起来!(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