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麟公主原本的斥责全都咽了回去，看向了顾明琅：“午膳就用这个？”
面对询问，顾明琅一脸真诚地点头：“在南轩院时还能开小灶，但嫁妆被烧毁，手头积蓄所剩无几，也只能如此了。”
有时候兆麟公主觉得太过于真诚也不见得是好事，话说得过于坦白，反倒是让人无话可说。
就比如当下。
同样的问题放在姚宛身上，姚宛就婉转得多，事留三分脸面。
不似顾明琅，不知遮掩，什么香的臭的都往上摆，令人猝不及防。
兆麟公主清了清嗓子，不自然地问：“你名下不是还有许多铺子？”
“宁安城的铺子来京城时变卖了，还有一半家产捐赠朝堂用于军粮，其余的全都在库房锁着，如今能拿得出来就剩下几个刚开的铺子，暂不曾盈利。”
顾明琅将明面上的账全都摆出来，至于私下么，她一个字都不会漏。
兆麟公主半信半疑。
“母亲来得正好，这是之前母亲交代的六间铺子。”顾明琅拿出账本，摆放在了兆麟公主面前：“儿媳愚钝，实在不知该如何盈利，恳请母亲暂将铺子收回。”
六间铺子握在顾明琅手上也是烫手山芋，正好能趁此机会让兆麟公主将铺子收回。
“你这是要推辞？”兆麟公主不肯接。
顾明琅摇摇头：“母亲，火势未起时儿媳还能用嫁妆贴补，慢慢盈利，可现在儿媳连进货的本钱都拿不出来了……”
几句交谈，顾明琅张嘴闭嘴都是起火，烧毁，怼的兆麟公主心口堵得慌，偏又拿顾明琅没辙。
“此事……”
“母亲，若府上实在周转不开，儿媳提议可将铺子变卖。”顾明琅道。
兆麟公主一听眉心紧皱，身后吴婆子拽了拽她的衣袖，见此，她也知道顾明琅这是存了心不肯收下铺子了。
于是兆麟公主也只能将铺子收回。
离开时，兆麟公主脸色不佳。
可顾明琅却是松了口气，她虽也损失不少，但比起兆麟公主和姚宛二人的惨状，她又觉得不算什么了。
“这几日西苑的人全都管住嘴，别被外院的人套出话。”顾明琅冷声叮嘱道。
几个丫鬟点点头。
这头兆麟公主气呼呼地离开，进了院，趁着私下无人才问起了吴婆子：“今日顾氏的话能信多少？”
吴婆子稍作犹豫，摇摇头：“老奴听说当年的贺大娘子是经商天才，铺子开遍南周，曾有话传贺大娘子的私库堪比国库，被烧毁的南轩院库房不算大，若有损失是真，但对郡主而言不值一提！”
兆麟公主听后冷笑：“她一己之力能解决三军粮草，自然是有些家底的。”
只是顾明琅太奸诈了，藏着掖着不肯拿出来帮忙，兆麟公主也没辙。
“公主，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总有一日能露馅。”吴婆子劝：“公主消消气，郡主吃软不吃硬，切莫将人逼急了，让旁人捡了好处。”
再闹掰了，陆郢和顾明琅想法子分家，到时公主即便不情愿也无可奈何。
吴婆子叹，不是是世子夫人还是郡主，都不是善茬，不可小觑。
兆麟公主去将劝说听进去了，脸上的怒气渐渐消了一些，看了眼门外天色，问：“姚氏今日可有什么动静？”
“回公主，世子夫人一大早就回了姚家。”
“又是姚家！”兆麟公主刚才压下来的怒火又一次往上翻涌，嫁了人，三天两头地往娘家跑，不像话！
正说着外头传姚宛来了。
姚宛进门便察觉了兆麟公主的怒气，皱了皱眉，上前行礼：“给母亲请安。”
“不必多礼，坐吧。”
待姚宛坐下后，兆麟公主追问：“失火一案为何迟迟不结案？”
京兆尹和大理寺都在关注这个案子，兆麟公主担心会牵扯上陆凛。
姚宛垂眸：“二弟在追查永宁侯大夫人的死不放，此事就结不了案。”
陆郢将重点放在顾荣芳身上，从采买棕油，再到如何运出来，所有经手之人都要查清楚。
将永宁侯府折腾得人心惶惶，至少满大街都知道公主府的纵火一案和永宁侯大夫人有关。
“侯府对外宣称顾荣芳是暴毙，二弟却查出毒杀，双方各执一词，京城已传出不少流言蜚语。”姚宛回姚家也是寻求帮助，想要姚家出面，利用人脉在大理寺那边尽快结案。
“姚家可有什么想法？”兆麟公主问。
姚宛道：“母亲有所不知，二弟如今在大理寺颇有地位，全仰仗镇国公的照拂，镇国公卷入其中，那些官员不敢不给面子。”
所以此事就僵持了。
僵持越久，对永宁侯府越不利。
永宁侯府一日不摆脱嫌疑，公主府的嫌疑也不会解除，迟早有一天被永宁侯府给拖下水！
此事，姚宛也万分焦灼。
姚家那几个长辈知晓此事后，已经狠狠训斥过她一顿了。
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尖训，令她又羞又恼，极是不悦。
彼时门外传来消息说是颍川伯府大夫人求见，兆麟公主揉紧眉心，有些烦，可听吴婆子说：“这个节骨眼上来，或许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于是兆麟公主松了口：“带去正堂。”
一炷香后
兆麟公主和姚宛一同去了正堂，刚坐下，就见颍川伯大夫人神色匆匆，双眼红肿着走来，哽咽着声屈膝行礼：“拜见公主。”
“大夫人不必多礼，不知大夫人今日登门，所为何事？”兆麟公主也是耐着性子询问。
颍川伯大夫人站稳后，气不过道：“裕宁郡主私下搜集我在外的账，交给了府上二夫人，害我被颍川伯府长辈呵斥，今日我来是想问问裕宁郡主，要如何才能放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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