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傅戎作为华国的军区军长,为了避嫌,跟香江不怎么来往。
在那边并没有过硬的人脉。
上次机场帮忙护送傅池砚的那帮人,并非他的势力。
而是当初听了苏瑶的建议,重金花钱雇佣的人手。
只是装出了势力雄厚的样子撑场面而已。
要是指着雇来的人手把傅远珩翻出来,还真有些难度。
一旁正在擦拭奶瓶的傅池砚,闻言瞬间攥紧了手中的物件。
他语气带着难以压制的凌厉。
“他是躲到老鼠洞里里了吗?就算他藏得再深,我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抓出来!”
他身上的戾气骤然迸发,牵动了体内的旧伤与潜藏的毒素,胸口隐隐泛起闷痛。
傅戎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臂,急切出声阻止。
“池砚,你冷静一点!”
“你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现在绝对不能冲动涉险。
我安排的人还在全力排查线索,就算晚点也一定能找到他的人影。
我一定会给你和瑶瑶一个交代,绝对不会让傅远珩逍遥法外。”
病房内唯有傅戎清楚傅池砚体内有毒素,随时可能侵蚀他的神志。
在没找到清除毒素的办法前,他绝不能让傅池砚为了报仇,以身犯险。
苏瑶也连忙起身,走到傅池砚身边,轻轻拉住他紧绷的手腕,眼神沉静笃定。
“池砚,听爸的,急不来。”
“傅远珩如今如惊弓之鸟,刻意隐匿行踪,越是冲动搜寻,越是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不用急着找他,他现在应该比我们更急。”
苏瑶眼底闪过一丝清冷的睿智,条理清晰地分析。
“他费尽心机布下毒局,一心想拿捏我的性命,离间我们夫妻。
但他现在并不知道我没中毒,我们到时候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来个引蛇出洞。”
傅池砚急忙摇头。
“不行,阿瑶,我不能让你去引他出来,这件事你先不用想。”
苏瑶还想说什么,但深知她自己得先把月子做好,身体才是最主要的。
养好身体再抓傅远珩也不迟。
傅戎跟着劝慰。
“对,瑶瑶,这件事你先别操心。
这段时间抓捕追查的事,就全权交给爸爸。
我会多雇佣些人手持续摸排香江、沿海等地的所有线索。
只要傅远珩露出半分蛛丝马迹,我立刻将这只逃窜的老鼠揪出来。
押送回国,交由警方从严处置。”
随即他眸光沉了沉,道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后手底牌。
“其实我也不光是派人暗中找他藏身之处一个办法。”
“真要是追查无从下手,我便从他父母处着手布控。
我就不信他再偏执自私,还能置父母的生死于不顾?”
不管是明棋还是暗招,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能抓到恶徒的,就是好谋。
这话一出,病房里几人皆是心头一亮。
不得不说,利用傅远珩父母引蛇出洞,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说到这,傅戎特意放缓语气,带着长辈的叮嘱与疼爱再次强调。
“你们两个,现阶段什么都别想。
池砚养伤,瑶瑶安心坐月子,调养气血,你们的身体,比抓捕凶手更要紧。”
傅戎心里比谁都清楚。
儿子九死一生从爆炸里活下来,旧伤未愈,体内还藏着阴狠的神经性毒素,随时可能侵蚀神志,摧毁身体。
儿媳刚刚经历大出血,双胎生产,身子虚弱到了极点,尚且需要好好休养。
纵使他心中对傅远珩的恶行恨得咬牙切齿,却绝不可能让两个刚闯过生死关的孩子,再以身涉险。
一旁的楚微连忙接过话头,眉眼温和,语气笃定。
“没错,瑶瑶、池砚,你们尽管放心休养。
你爸在位置上这么多年,办事最稳妥,区区一个逃窜的傅远珩,他绝对能收拾得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傅戎,眉眼一竖,带着老夫老妻惯有的强势叮嘱。
“傅戎,我可把话放这儿了,你务必尽快抓到那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给池砚和瑶瑶,还有咱们全家一个妥妥当当的交代!”
傅戎被妻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唇角微扬,抬手郑重颔首,宛如军中领命一般。
“保证完成任务。”
见状,傅池砚和苏瑶皆齐齐低低笑出声。
京市军长怕媳妇,这件事军区的士兵看见肯定要目瞪口呆。
傅池砚原本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对着自己父亲轻轻竖了个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轻松。
“傅军长,佩服,实在佩服。”
见一向沉稳冷厉,不苟言笑的儿子,此刻还有闲心开玩笑。
傅戎和楚微心头悬着的大石跟着落地。
他们相视一眼,皆是开怀失笑。
几人就此翻过追凶的沉重话题后,病房里回归温馨松弛的氛围。
接下来,傅戎和楚微一前一后走到婴儿床边。
俯身低头,满眼温柔地稀罕着襁褓里的一双小乖孙。
两个小家伙睡得安稳香甜,小脸蛋粉雕玉琢,小小一团软乎乎的,惹人怜爱至极。
楚微眼底盛满宠溺的笑意,嘴角根本压不住骄傲与欢喜,轻声感慨。
“瑶瑶,你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你是不知道,现在全国计划生育抓得严,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孩子,多少人儿女双全的梦都碎了。
你这一胎直接龙凤双宝,儿女成双。
咱们京市家属院所有老邻居听闻,都羡慕坏了。
他们都说,咱们傅家这辈子能娶到了你,是天大的福气。”
傅戎频频点头,眉眼温润。
所有官场沉浮和追查凶徒带来的紧绷心绪,在看见两个熟睡孩子的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是啊,看见这两个小家伙,天大的烦恼都没了。”
他温柔凝视片刻,忽然想起一事,直起身看向两人,温声开口询问。
“对了,两个孩子的名字你们取好了吗?”
前些日子他问起,苏瑶说等傅池砚平安回来,夫妻二人好好商议定名。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取没取?
傅戎直接看向傅池砚求证。
傅池砚见状,下意识张了张嘴,准备应声。
可下一瞬,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空空荡荡,一片茫然。
他明明记得,自己似乎已经认认真真给两个孩子起好了名字。
可此刻,无论他如何拼命回想,用力搜刮记忆,半点名字的影子都没有。
空空如也。
像是那段记忆被人硬生生从脑海里抽走、碾碎、清空。
嗡~
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在太阳穴,密密麻麻地撕扯着神经。
钝痛顺着神经蔓延至傅池砚的整个头颅。
他感觉脑袋阵阵发昏发沉,眼前微微发黑。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指尖瞬间冰凉僵硬。
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冻结了他的四肢百骸。
好阴邪的神经性毒素......
连孩子名字这般刻入骨髓,重中之重的大事,都能被悄无声息抹去。
他这一刻才真正彻骨地意识到,身体里面的毒素有多凶狠。
香江那名大夫给他的药根本不管用,他的记忆,依旧在快速退化。
尤其是近期发生的一切,正在飞快清零。
过往和苏瑶相知相守的珍贵回忆,似乎也在被一点点淡化、模糊。
无边的恐惧瞬间席卷上他的心头。
他不怕痛、不怕伤、不怕死、不怕复仇无路。
他只怕……
只怕有朝一日,他会彻底忘了他的小姑娘。
忘了苏瑶。
忘了他深爱入骨,拼尽性命也要守护一生的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让他心口骤痛,呼吸发紧,浑身发冷。
他死死攥紧掌心,指尖掐进肉里,靠剧痛强行压下眼底的慌乱。
他垂着眼,长睫掩去眼底所有崩溃,极力维持着平日里沉稳淡然的模样。
不敢让在场任何人看出破绽,更不敢让苏瑶察觉半分异常。
万幸。
苏瑶并没有看向他。
她自然接过傅戎的话,眉眼温柔清亮。
“取好了,爸、妈,昨晚我们定下来的。”
“男孩叫傅在御。”
“女孩叫傅静好。”
“爸,你回京市后,直接按这两个名字给孩子落户就好。”
“好,好。”
傅戎满意地接连说了两句好。
“在御承志,静好安然。”
“既有傅家儿郎身负家国、风骨在御的坦荡格局,亦有岁月静好、平安无忧的温柔期许。”
楚微一听,当即眉眼大亮,连连赞叹,欢喜得不行。
“好听,太好听了!文雅大气,寓意还好,池砚和瑶瑶取名字,就是有格局。”
她满心欢喜,小心翼翼俯身。
指尖轻轻拂过两个宝宝柔软的小脸蛋,柔声细细逗弄着刚刚睡醒的两个宝宝,嗓音温柔得不行。
“我的御御小乖乖,好好小宝贝,爷爷奶奶的心头肉哟……”
一旁的傅池砚,静静立在原地。
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心口空空落落,头皮隐隐作痛。
他牢牢记住这两个名字,一遍一遍在心底默念。
他拼命抓住残存的意识,死死护住脑海里关于她,关于孩子,关于家的所有碎片。
他不敢忘。
绝不能忘。(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