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里。
两个孩子,为了活下去,一路躲避鬼子。
其中还穿插着两个孩子在逃亡路上看到的情景。
到处是尸体,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房子。
两个孩子,为了躲避鬼子,晚上睡乱葬岗,饿了就吃树叶,有时候也去一些被屠光了的村子里找食吃。
身上破破烂烂。
两人艰难的活了两个月,最后走到河边,两个人找树枝,木头,最后找了两木盆。
留下来是死,只能赌一把,就那么个建议的木筏,两个半大小子就下了江。
这种情况,活下去的概率不大。
不过好在上天保佑,两人居然奇迹般活了下来。
过江那场,是在海边拍的。
江水是海水,那时候,江里的水都是红色的。
染红用的是钱师傅调的药水,倒了二十多桶,退潮的时候,整片海滩红了一大块。
隔天一早,来了两个英国巡警,站在沙滩上看了半天,问是不是死了人。
夏宝海西装革履跑过去,说了一通英文,又往人家手里塞了点钱。
巡警走了。
后面遇到所有的困难,都是夏宝海出面,给钱的给钱,请吃饭的请吃饭。
两人过完江。
一路逃,最后来到北平。
刚到北平,两人在路上遇到一个鬼子。
陈天佑趁着对方上厕所,那砖头袭击了那个鬼子脑袋。
一下又一下的砸。
杀完之后,少年陈天佑癫狂大笑。
就在他得意的时候,一个老道士找到了他。
这里陈天佑开始魔改,少年陈天佑开始跟着老道士学习飞针,飞刀,还有制毒。
学了三个月,才到北平地界。
到了北平,少年陈天佑跟老道士分别。
接着就是北平的戏。
陈天佑去找姐姐。
拍到四合院那段,陈兰香上场。
她头一天紧张得一宿没睡,天没亮就爬起来,在厨房里揉面,揉了三大盆。
郑月娥起来一看,吓了一跳。
“兰香,你这是要开铺子?”
“我手里不攥点东西,心里发慌。”
等真站到镜头跟前,陈兰香倒不慌了。
片场搭的是九十五号院的中院,青砖地,正房的门帘子,东耳房门口那口破水缸,都是照着陈天佑画的图做的。
两个逃难过来的半大小子,一身破烂,站在院门口。
陈兰香从正房里出来。
她看见两个孩子,手里的簸箕掉在了地上。
这个时期的陈兰香听到南京那边出事。
几乎是每天都睡不好觉。
听说南京那边死了好多人。
她就怕家里出事。
这里就是原来真是故事来拍。
陈兰香也没等顾老三喊开始,她几步冲过去,一把把阿炳搂进怀里,搂得死死的,嘴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一下一下拍他的背。
拍着拍着,眼泪就下来了。
姐弟俩抱在一起痛哭。
这场戏,本子上本来有好几句词。
她一句都没说。
顾老三在摄影机后头,看了很久,喊了声“过”,扭头跟谭小光说。
“不用......改了。”
陈天佑站在院门外头,背过身去,看着片场外头那片海。
看了好一会儿。
那年在北平,姐姐打开门,看见他浑身是土站在胡同口,也是这么一把搂过来的。
搂得他喘不上气。
......
何大清那个角儿,拍得最热闹。
演何大清的厨子,端着碗热面汤,往阿炳跟前一递。
何大清本人蹲在镜头外头,伸着脖子看。
“蛋!荷包蛋!碗里得有荷包蛋!”
顾老三喊了停。
谭小光扭头:“何师傅,您别出声行不?”
“我这不是提醒嘛。”
第二条,碗里卧了个荷包蛋。
何大清看完,心满意足,背着手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
“下回能不能卧俩?”
陈兰香抄起手边的笤帚就扔了过去。
骗鬼子那段,讲古佬演的张半仙,抢尽了风头。
他那张嘴,在镜头前头,比在庙街还能说。
拍着拍着,本子上的词他就不念了,自己往外编。
编到后头,演鬼子军官的那个演员,愣是被他说得忘了词,张着嘴站在那儿,跟真被骗了似的。
顾老三没喊停。
一条过。
拍完了,演鬼子那个演员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丢,佢讲到我都想畀钱佢啊!”
孟小川在边上翻:“他说他都想给老爷子掏钱了。”
金满仓笑得直拍大腿。
“那可不,老爷子当年就这么干的,鬼子掏了一两千万!”
阿珍演的张巧巧,也有几场。
衣裳里塞了棉花,走起路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就是扭得不太自然,一边扭一边往下看,生怕棉花掉出来。
陈天佑在镜头后头看着,叹了口气。
学不来。
他家巧巧那个劲儿,是天生的,塞多少棉花都塞不出来。
所有的戏,最难拍的是杀鬼子的片段。
因为陈天佑要拿真鬼子拍。
这就很麻烦,得去找真鬼子。
不过好在现在鬼子投降,已经缴械。
只要有情报就能抓。
拍戏继续,杀鬼子的戏放到后头。
他亲自带着人,回了趟内地,准备抓几百个投降的鬼子当拍戏的耗材。
全世界,也就陈天佑这种无法无天的人敢这么干。
开着船,带着人就去内地抓。
一个星期后,上百个鬼子,就跟猪仔一样,被捆绑着带回拍摄现场。
现场,拍到陈天佑成年后杀鬼子,就开始用上真鬼子做的道具。
那真是一刀一个。
现场拍摄人员都吓傻了。
吓的不是鬼子报复,鬼子已经投降,墙倒众人推。
吓的是,真的那真鬼子砍。
这戏拍的,刺激。
尤其是拍到海上杀鬼子官二代的时候,陈天佑从空间,将几个折磨的不成样子的鬼子拿出来,真的砍了。
那画面,血性中,还带着无比的通透感。
拍海上戏的时候,特地抽调出十几艘船出来。
那画面,壮观的不得了。
就算这些船都是陈天佑的,可烧的燃油,还有伙食费啥的,都是天文数字。
不是一般人能拍得起的。
陈天佑真正的将豪气发挥到了极致。
演张巧巧的阿珍,从拍戏开始,就知道自己跟陈天佑的媳妇长的相才被选上。
拍了一年多的戏,这小丫头片子,就开始研究怎么爬陈天佑的船。
香江这地方,一夫一妻制,是七十年代才废除的。
这个时期,可没什么勾搭别人丈夫一说。
现在,那叫想做陈老板三姨太。
戏拍到海上,就快到头了。
这一场,拍的是送人。
本子上写,张巧巧跟着张半仙,因为诈骗了鬼子千万级别的大洋,现在已经不适合继续做情报工作,他们得去去八路大后方。陈天佑站在码头上,看着人离开。
陈天佑陈年后这个角儿,他自己演。
拍送行那天,长沙湾外头起了雾。
雾不浓,贴着海面一层,太阳从东边斜着打过来,照得海水灰里透白。
马上要离开,演张巧巧的演员阿珍,脸上带着失落,演了好几次都没有演好。
她今天这身衣裳,是裁缝照着陈天佑描的样子做的,碎花布褂子,底下一条深蓝裤子,头发编成一根辫子搭在肩膀上。
衣裳里头照旧塞着棉花。
塞了一年多,她早就习惯了,走起路来比头几场自然多了,也不往下看了。
送别的戏份拍完。
“阿珍,恭喜晒,杀青啦!”
红纸包是利是,剧组的规矩,谁的戏拍完了,就给谁封一封。
阿珍接过来,攥在手里,没拆。
“杀青...即系,冇我嘅戏喇?”
“冇喇。”谭小光说,“你返庙街唱返你嘅戏啦,到时上映,记得叫齐街坊去睇啊!”
阿珍点点头,没说话。
她站在码头上,看着那十几艘泊在外头的船。
一年多了。
她头一天来的时候,以为拍电影就是租个棚子,搭两堵墙。
后来才知道,人家拍条船上的戏,要开十几艘真船出海。
烧的油,一天就是她阿妈在庙街卖一年鱼蛋都挣不来的钱。
现在戏拍完了,她得走。
回那个戏棚子,一晚上两句词,几毫子,散了戏蹲在后台跟一帮人抢一盆冷饭?
阿珍把红纸包攥得变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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