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哀悼之冢。
那座巨塔,并非由普通的骨骼堆砌而成。
江楚的太乙玄医眼看得很清楚,构成巨塔的每一根白骨上,都铭刻着无数细密的、充满了怨念与诅咒的符文。
这些符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专门针对灵魂的场域。
任何进入其中的灵魂,都会被无限放大其痛苦、恐惧和绝望,最终在哀嚎中彻底崩溃,化为塔的一部分。
而在塔尖,火凤被那些白骨手臂死死禁锢,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
一缕缕灰色的“大衰败”气息,正从那些白骨手臂中渗出,不断侵蚀着她的灵魂。
“混蛋!”
“放了我们队长!”
“瘟疫”小队的成员们,目眦欲裂。
铁臂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若非雷萨拦着,他恐怕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冷静!”雷萨低吼道,“这是陷阱!我们一攻击,只会加速火凤的死亡!”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如此折磨,那种无力与愤怒,几乎要将他们的理智吞噬。
“治好一千个被‘大衰败’深度感染的灵魂?”幽灵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一个小时?这不可能。就算是神,也做不到。”
这已经不是游戏了。
这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谋杀。
源的目的很明确,他就是要逼江楚失败,逼江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自己的面前,被残忍地处死!
从而,击溃他的道心。
江楚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白骨巨-塔,看着塔尖的火凤,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病例。
【怎么了,弟弟?】源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恶意的快慰。【你的“医术”,不是很了得吗?】
【一千个病人而已。对你这位“瘟医”来说,应该只是小菜一碟吧?】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在绝对的‘熵增’面前,任何‘治疗’,都毫无意义?】
江楚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看那座塔,而是看向了虚空。
“你错了。”
他开口,声音淡漠。
“我只是在想,你的想象力,为什么会如此贫乏。”
【……什么?】源愣住了。
“你以为,用数量,就能压倒我?”江楚摇了摇头,眼神中,竟带着一丝……怜悯。
“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瘟疫’。”
“也根本不懂,什么叫‘医生’。”
他不再多言,迈开脚步,独自一人,朝着那座散发着无尽怨念的白骨巨塔,一步步走去。
“大佬!”
“江楚,不要!”
身后,传来了队友们焦急的呼喊。
江楚没有回头。
在距离白骨巨塔还有百米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盘膝而坐。
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嗯?这是……放弃了?准备坐着等死?】源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
他设想了江楚的无数种反应,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不冲锋,不破阵,不救人。
就这么……坐下了?
然而,下一秒,源的笑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
江楚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与这片“血肉猎场”格格不入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气息。
那不是渡生真气的祥和。
也不是判死真气的霸道。
那是一种……更加本源,更加古老,更加……慈悲的气息。
那是,属于“太乙玄医”的,最纯粹的……医道传承之气!
这股气息,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白骨巨塔那充满怨念的场域中,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巨塔之内。
那上千个被“大衰败”气息折磨,只剩下无尽痛苦与哀嚎的灵魂,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齐齐一滞。
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寒冬中,突然照进了一缕阳光,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他们的哀嚎,减弱了。
他们的狂躁,平息了。
一种来自灵魂本源的、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治愈”的期盼,被唤醒了!
【这是……祝由术?不,不对!比祝由术更古老,更本源!】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骇然。
他发现,自己再一次,低估了这个弟弟!
江楚,根本没打算一个一个地去“治”!
他要做的,是釜底抽薪!
他要用最纯粹的“医道”,来动摇这座白骨巨塔存在的……根基!
“你以怨念为基,以诅咒为梁,以痛苦为墙,建起这座灵魂的监牢。”
江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巨塔内的每一个角落,传入了每一个正在挣扎的灵魂耳中。
“但你们,不是囚犯。”
“你们只是……病人。”
“而我,是医生。”
他缓缓睁开眼,双眸之中,没有金光,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澄澈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粹。
他伸出手,对着白骨巨-塔,凌空一握。
“现在,开始会诊。”
嗡——!
整座白骨巨塔,剧烈地颤动起来!
塔内,那上千个灵魂,仿佛听到了某种召唤,竟不再互相攻击,不再疯狂哀嚎。
他们,或者说它们,竟齐刷刷地,朝着江楚盘坐的方向,“看”了过来。
如同无数等待着被救赎的病人,在看着他们唯一的……主治医生。
塔尖上,源的投影,疯狂闪烁,几近崩溃。
【不可能!这不可能!区区医道,怎么可能动摇‘大衰败’的法则!】
“谁告诉你,我要对抗它了?”
江楚笑了。
他缓缓站起身,身后,一个由纯粹的“医道”气息凝聚而成的、巨大而神圣的太极图,缓缓浮现。
“大衰-败,是病。”
“怨念,也是病。”
“两种病,凑在一起,只会互相加重,最终同归于尽。”
“但是……”
江楚的眼中,闪过一道明悟的光。
“如果,我给它们,建立一个新的‘秩序’呢?”
“让‘怨念’,去吞噬‘大衰败’。”
“让‘大衰败’,去腐蚀‘怨念’的根基。”
“让它们,达成一种……病态的平衡呢?”
“我不需要治好它们。”
“我只需要,让这座‘病房’,自己运转起来!”
话音落下。
江楚双手结印,口中,吐出一个古老而庄严的音节。
“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