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前灯。
那声“凌樾”过后,周叙在原地怔愣许久。
像被一记巨雷劈中,人在狼狈至极后,一瞬清醒。
都说酒后吐真言,那许宛泱的真心话,他还是选择不要听了。
自欺欺人式的掩耳盗铃,他这几年早已学会。
替许宛泱盖好被子,周叙离开了主卧,轻轻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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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没开灯,黑暗中只能看到猩红一点,旋即飘起白茫的烟雾。
抽烟这件事,他是在许宛泱离开京市后学会的。
某些难熬的时刻,偶尔要借助烟酒才能消愁。
但他一直都没有瘾。
他允许体内有无端的情绪冒出,但他会努力克制伪装。
这是他向来就擅长的事。
许宛泱重新回到他的生活后,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
他将烟头灭在烟灰缸里,整个人颓唐地倒在书房的座椅上。
他很清楚这场婚姻不过是自己精心策划、费尽心机得来的镜花水月。
婚前,程念提醒他既然选择开始,就不要再去揪着过往的坏记忆不放。
他没想奢求如今的许宛泱还能像三年前那样黏着他、喜欢他。
他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就好。
但在满心欢喜之际,从她嘴里听到那个令人生厌的名字,他才明白,自己还是会失控。
人性本就贪婪,在得到的那一刻,想的就不是拥有,而是独占。
她的身和心,他都想独占。
一支烟的功夫,周叙从病态的情绪里抽离。
意识到许宛泱不喜烟味,他开窗通风,去浴室洗澡漱口。
主卧里的女生睡颜恬静,他在床边站了很久,最终睡在了客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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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宛泱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浑身难受。
宿醉的感觉太差了。
她发誓下次再也不会陪苏黎喝酒。
更让她难受的是,她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那就意味着,她没洗澡就睡了?!
有轻微洁癖的许宛泱有点崩溃。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跑进浴室,看清镜子上那张人脸的时候。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
镜子里那张人不人鬼不鬼的脸,是她吗?
她的妆没卸,睫毛膏和眼线都晕开了,眼周都是黑乎乎的一圈。
像聊斋里只在黑夜出没的女鬼。
鼻翼处的粉底斑驳,留在她皮肤上太久太久。
许宛泱手忙脚乱地找卸妆膏。
周叙这个杀千刀的!
没帮她洗澡就算了,居然连妆都不帮她卸!
许宛泱一边卸妆一边给苏黎打电话。
“全毁了...真的全毁了!”
苏黎人还没睡醒,声音沙沙的,“什么毁了?”
“我的皮肤啊,我的脸!你知道吗,周叙居然没帮我卸妆!”
“往好处想——他连卸妆都不会,说明以前真没接触过其他女生。”
“......”
彻彻底底地给皮肤做完清洁后,许宛泱敷上一张面膜。
电话那头的苏黎全然清醒了,问她:
“你老公昨晚回去没责怪你吧,反正是用冰冷的眼神责怪我拉你喝酒了。”
许宛泱回想了下脑海里零碎的片段,好像不记得什么了。
只记得在清吧门口,周叙好像被保安当成了流氓来着。
后来呢...?
后来他好像拿出了结婚证自证清白。
诶...不对啊,谁家好人会把结婚证随身携带?
许宛泱觉得可能是自己记错了。
她晃了晃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
“应该没怪我吧,我没意识了啊。”
不过,周叙在她的印象里,脾气一直很臭。
他要是会生气,倒也正常。
-
敷完面膜洗完澡后,一身清爽的许宛泱下楼。
餐桌上放着周叙准备的早饭,还有一杯柠檬蜂蜜水。
大概是怕她酒后胃不舒服,早饭很清淡。
许宛泱原谅了没帮她卸妆的周叙,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响铃许久,终于接通。
“周叙...”
回应她的是一道机械官方的男声——
“太太,周总在开会,我是李青阳,需要我把电话拿给周总吗?”
“不用不用。”许宛泱说,“没什么要紧事。”
“好的,那会议结束后我让周总回拨给你。”
“好,麻烦了。”
-
周叙的电话是两个小时后才回拨过来的。
一接通,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许宛泱。”
许宛泱用试探的口吻问:“我昨天应该没发酒疯吧...?”
“没有。”
依然很冷漠。
许宛泱轻轻地应了声,“不好意思喔,害你大晚上来接我。”
“没事。”
三个来回,许宛泱眉头蹙起,周叙今天心情不好?
她一时没话,但电话还通着。
沉默几秒,她说:“那我挂了。”
语气里也染上了点不高兴。
“许宛泱。”周叙喊她,“下次别喝那么多酒。”
严肃的、似警告一样的批评。
许宛泱淡声:“知道了。”
“早饭吃了没?”周叙问。
“嗯。”
许宛泱的情绪其实很好察觉。
因大学时期的她沉迷于星座运势,周叙也暗中了解过她的星座。
她太符合双子座的特性了。
所有情绪全写在脸上。
一不开心就变脸,讲话也开始惜字如金,几个字几个字往外冒。
周叙叹了口气,“你在不开心些什么?”
许宛泱说:“到底是谁不开心?你刚才凶巴巴的干嘛?我昨晚喝醉惹到你了吗?如果有惹到你,那我跟你道歉。”
“......”周叙一时无言。
但许宛泱并没有要内耗的意思,道完歉,就要细数他的罪名。
“周叙,你知不知道带妆睡觉对女生皮肤伤害有多大,而且现在是夏天!酷暑!我昨晚连澡都没洗,这对吗?”
“我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都快崩溃了好吗。你最好是没看见我妆花的样子,否则我一定杀人灭口!”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逗笑了他,周叙语气愉悦很多。
“抱歉,卸妆是我欠考虑了,我会学习。至于洗澡...昨晚那样的情况,我给你洗澡,会不会显得我太趁人之危?”
许宛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怔了一秒,一时脸热。
“反正我以后不会有喝醉需要麻烦你的情况了,我挂了!”
“等一下——”
周叙问,“你昨晚到底为什么喝酒,心情不好吗?”
“不是我,是苏黎。”
许宛泱解释,“她可能要订婚了,但她没见过那个男生,也不喜欢对方...她不想跟不喜欢的人...”
周叙听懂了。
和不喜欢的人步入婚姻。
所以、许宛泱感同身受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