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灼一边想,一边说。
“第一,双方的地位不对等。”
“林素芬家里条件好,就算她真的未婚先孕,不能和孩子的亲生父亲结婚,她也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情。”
“如果她嫁给钱大友只是为了找个‘接盘侠’,是看钱大友好说话,她完全可以想办法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来养。”
暨昭然皱眉:“那怎么解释孩子的来历?平白无故多出个孩子,别人不怀疑?”
楚灼轻笑了一声
“这还不简单?”
“找个理由就是了。”
“就说是乡下远房亲戚意外过世留下的孤儿,或者是下乡插队时认识的姐妹托孤。”
“实在不行,就说是从福利院领养的。”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暨昭然沉默了。
确实有很多人因为各种原因收养亲戚家的孩子,只要手续齐全,根本没人会深究。
就算有人怀疑,只要钱大友能接受,别人怀疑又能怎么样。
顶多背后八卦一下罢了。
楚灼继续乘胜追击,直指核心。
“所以,林素芬根本没必要把孩子像做贼一样藏在城郊这种鸟不拉屎的废弃院子里。”
“她甚至不敢白天来看,只能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来,还要对暗号。”
“这说明什么?”
楚灼转过头,看着暨昭然的眼睛。
“说明她防备的,不是社会舆论,也不是钱大友。”
“这里面,一定还有更深、更致命的其他原因。”
“这孩子身上,藏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是的,林素芬的做法太反常了。
反常即为妖。
难道孩子的父亲,是个什么不得了的人?
更不像了。
那孩子不会那么惨。
楚灼说:“要不,我们直接把人叫出来,当面问?”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语气,
简单粗暴,直捣黄龙。
但暨昭然却一把按住了她跃跃欲试的肩膀。
“不行,太莽撞了。”
暨昭然的眼神沉稳如水。
“容易打草惊蛇。”
“我们毕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她要是咬死不说,就麻烦了。”
暨昭然的顾虑非常现实。
楚灼撇了撇嘴,虽然觉得有些憋屈,但也知道暨昭然说得对。
“行吧,听你的,暨大队长。”
“那咱们再等等?”
暨昭然点了点头。
“再看看情况。”
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潜伏。
两人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钟。
院子里的动静渐渐平息了。
婴儿不哭了,说话声也没了。
“啪。”
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屋子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地灭了。
最后,只留下了窗户边上一盏极其昏暗的黄色小灯。
那光线微弱得就像是一颗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火柴头。
“看样子,林素芬是不打算走了。”
楚灼压低声音,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她应该是打算在这里陪着孩子过夜了。”
暨昭然看了看表。
时针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医院上班。”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的时候。
“吱呀——”
那扇破旧的木门,毫无预兆地再次被拉开了。
林素芬从门缝里闪了出来。
她依然戴着那顶灰色的线帽,但手里已经没有了那个沉重的帆布包和网兜。
门在她身后迅速关上,连一丝多余的光线都没有漏出来。
林素芬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
即使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楚灼也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浓浓的疲倦。
她没有立刻去推自行车,而是站在原地,像是在做着什么激烈的心理斗争。
几秒钟后,她似乎下定了决心。
林素芬走到墙根,推起了那辆女式自行车。
楚灼和暨昭然立刻屏住呼吸,准备继续跟踪。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林素芬跨上自行车后,并没有顺着原路朝城里的方向骑。
她猛地一拐车把,顺着一条更加崎岖狭窄的土路,朝着相反的方向骑了下去。
“她要去哪?”
楚灼愣住了。
暨昭然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极为难看。
“那边不是回城的路。”
暨昭然迅速推过那辆二八大杠,长腿一跨。
“上车,快!”
楚灼动作麻利地跳上后座,一把抓住了暨昭然腰侧的衣服。
周围的荒草越来越高,甚至能听到不知名的夜鸟发出的凄厉叫声。
“暨队,这条路通向哪儿?”
暨昭然一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模糊的背影,一边咬牙回答。
“这条路走到底,没有村庄,也没有人家。”
“只有一条水流很急的护城河。”
楚灼的心头猛地一跳。
凌晨两点,一个刚看完私生子的女人,不回城,却独自一人前往荒无人烟的河边。
“她想干什么?”
楚灼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可能。
“是去见什么人?”
“去销毁什么证据?”
“还是……”
楚灼咽了口唾沫,把最坏的那个猜测说了出来。
“她要寻短见?”
暨昭然脚下的踏板蹬得飞快,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不管她要干什么,今晚这河边,绝对不太平。”
前方的黑暗中,隐隐传来了水流湍急的轰鸣声。
那是护城河。
寒城的护城河不是什么静谧的小溪,而是连通着上游水库的泄洪道。
水深,浪急,底下全是暗流和水草。
每年夏天,这条河都要毫不留情地收走几个野泳者的性命。
暨昭然将自行车蹬出了摩托车的残影。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们终于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河岸边,那个穿着灰色外套的身影正毫不犹豫地往水里走。
河水已经没过了她的膝盖。
她没有停顿,没有回头,步伐僵硬得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林素芬!”
暨昭然厉喝一声,声音在空旷的河谷上方炸响。
他猛的停车,跳下了车,冲了过去。
车就这么倒在路上,楚灼也没空去管,赶紧跟了过去。
等她冲到岸边时,暨昭然已经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扑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
水很凉。
林素芬听到动静,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往深水区扑的动作。
河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腰,接着是胸口。
湍急的水流卷着她的身体,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暨昭然水性极好,几个大力的自由泳劈波斩浪,瞬间逼近了林素芬。
他一把攥住了林素芬的后衣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