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冷哼了一声,眼神像看死人一般看着他们。
“如果他们再往前走一步,就会把他们的腿打断!”
她已经在花街混了这么长时间了,所以她最清楚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出刀。
今天太子就在楼里,别说这两个不成器的公子了。
就是他们的父亲亲自来,也不能让诗韵楼为他们承担这个罪名。
两个公子互相看了看之后,就都讥笑了起来。
“老鸨你这是什么意思?”
“管她什么意思?本公子倒是要看看,有没有人敢来动我!”
刑部侍郎的侄子仗着酒劲大,竟然伸手去推面前的护院。
护院从侧面进行躲避。
他推了空子,身体踉跄着撞上了陆渊。
但是目光并没有停留在陆渊身上,而是落在了后面的那个少女身上。
“既然太子殿下来了,就让殿下来评理吧!”
他说着,脚下一用力,伸手就去抓那个少女。
少女没有防备,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陆渊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很沉重。
他手中的折扇突然一转,扇柄就打在了对方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
那个人觉得自己的手腕好像被铁棍打了似得,五根手指顿时没有了力气,发出一声惨叫之后缩了回来。
陆渊向前走了一步,把少女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本宫的人,你也敢碰?”
话落,大厅里立刻变得很安静。
那位公子把双手捂住,脸上的醉意也随之消失了一大半。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意思?”
陆渊把折扇举起来,指着刚才伸出的手说,“你的手是自己长出来的吗?”
众人都撇了撇嘴,像看死人一眼看向那两个公子哥。
这两家族,算是完犊子了!
那个人张了张嘴,额头上很快地就冒出了冷汗。
带伤的男子也终于明白过来,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殿下,这是误会。”
额头受伤的男子勉强地说,“我们不知道殿下在这里,否则一定不敢打扰。”
陆渊对此不屑一顾。
“如果本宫今天不来的话,你们就可以随便欺负一个女孩子了?”
两个人顿时哑口无言。
陆渊回头望了望身后的那个女孩子。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抓住了他的衣服袖子,正抬起头来看着他。
眼睛里有惊讶、羡慕和高兴。
“你怎么了?”
“没有……没有怎么。”
少女摇了摇头,但是手指并没有放松,“殿下刚才说我是你的人……”
这句话不大声,但是周围的几桌客人耳朵都竖起来了。
陆渊也没有想到她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追问,所以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就把折扇收了起来。
“你站在本宫身后,自然就是本宫的人了。”
少女眨了下眼睛,满怀期待地问道:“那我以后也可以一直站在殿下的身后吗?”
这回连老鸨都低下头,差点笑出声来。
陆渊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姑娘似乎比那两个纨绔还要难应付。
“先把脚站稳,再考虑以后。”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随即认真点头。
“我站得很稳。”
陆渊一时无言。
那两名公子却趁着他们说话,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老鸨眼尖,立即发现了他们的动作。
“还等什么?”
她朝四名护院抬起手,声音陡然拔高。
“把他们拖出去!”
四名护院上前,各自扣住一人的手臂。
两名公子还在挣扎,衣袍被扯得凌乱。
额头带伤的男子冲着老鸨骂了一句,另一人则朝门外的护卫求助。
可诗韵楼的护院常年处理这种纠纷,根本不给他们继续闹下去的机会。
两人被拖过厅堂,沿着台阶送到街边。
围观的客人纷纷让开位置。
老鸨站在门口,朝街外的车夫吩咐。
“记住他们的脸。以后他们再进来,先请出去,若是不肯走,便按殿下的吩咐办。”
两名公子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至极。
“你们给我等着!”
“本公子回府调人,今日便踏平这座楼!”
老鸨没有理会他们,转身关上半扇门。
楼上的雅间里,梁三娘坐在窗边,双手捧着茶杯,目光却一直落在陆渊身上。
方才那两人自报家门时,普通商贾家的公子绝不会如此镇定。
更何况老鸨听到太子二字后,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便直接照他的吩咐办事。
梁三娘越看越觉得这人身份不简单。
陆渊坐到她对面。
“现在可以说说你是谁了。”
梁三娘心里一紧。
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北梁三公主,只因不愿跟着使团按规矩进城,便提前换了衣服,独自跑到京城寻乐。
她端起茶杯,装作认真思索。
“我姓梁,叫梁三娘。”
“家中做商贸生意,祖籍在北境。前些日子随商队进京,路上与家人走散,便一个人留在京城。”
陆渊看着她。
“商贾家的姑娘,会女扮男装跑进青楼?”
“我只是好奇。”
“好奇便砸了两位公子的脑袋?”
梁三娘抬起下巴。
“他们先欺负我,我只是自保。”
“你身边没有护卫?”
“商队的人都被冲散了。”
她答得很快,像是早已想好说辞。
陆渊端起茶杯,没有继续逼问。
梁三娘松了一口气,又连忙露出感激的神情。
“今日多谢公子解围。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经被他们带走了。”
“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
“为什么?”
“这是男人寻欢作乐的地方,不适合你。”
梁三娘眨了眨眼。
“你不是也在这里?”
“本宫……我来这里办事。”
陆渊险些说漏身份,立刻改口。
梁三娘捕捉到那个停顿,越发确认眼前之人有秘密。
但是她没有再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好,以后我不来了。”
“你答应得倒是快。”
“公子救了我,我自然听公子的。”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但是陆渊并没有完全相信。
北境商贾人家的女儿,可以独自走数州来到京城,在青楼里应付两个权贵公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商户女儿。
楼下的人又催促起来。
“诗诗姑娘,该出来了!”
“今天有没有新的曲?”
陆渊听见后,马上站了起来,来到二楼的栏杆边。
梁三娘也就跟着去了。
“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诗诗姑娘可遇不可求。”
陆渊望着楼下,语气中带上了欣赏的意思。
“她是京城最著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无所不晓,尤其是舞蹈,普通女子学上十年也赶不上。”
梁三娘看着他眼里有期待,心里有些不服气。
“她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吗?”
“等她出来之后,你就知道了。”
帷幔在侍女的手中慢慢打开。
穿月白色长裙的女子从后面走了出来,衣袖垂到脚边,发间只插了一支素银簪。
梁三娘看清楚了那个人的脸之后,眼睛马上睁得很大。
“怎么可能?”(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