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诗深吸一口气。
“赈灾银钱与物资,共计七百三十六万两。”
“皇家学院已缴学费与抵押契书,共计三百六十四万两。”
她抬起头,声音清晰地传遍诗韵楼。
“合计一千一百万两!”
梁三娘一把抢过总账,指着陆渊。
“你几句话骗来一千一百万两,大雍人都是拿银子砌墙的吗?”
陆渊把账册从她手中抽回来。
“这是人格魅力。”
“我看是脸皮厚。”
“你若学会本宫三成本事,大梁国库就不用为军饷发愁了。”
梁三娘立刻警觉。
“你怎么知道大梁缺军饷?”
“北梁使团进京和谈,听说在四处打听雪花盐、水泥与烈酒。若有钱,还用得着盯着大雍的新作坊?”
梁三娘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只是北境商贾之女。
诗诗将账册重新翻开。
“殿下,一千一百万两里,包含还未送来的粮食、药材、布匹和学院学费。”
“目前能够直接兑换的银票,共计三百零八万两。”
“剩余银两,各家承诺明日午时之前送到。车马与物资需要三到五日才能清点完毕。”
苏伯安立即安排东宫亲卫。
“今夜先把银票送入宫中,交给户部入库。”
“认捐契书分成三份,东宫、户部与诗韵楼各留一份。明日谁少送一文,都能查得出来。”
老鸨看着桌上成箱的银票,擦了擦额头。
她经营诗韵楼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堆在一起。
陆渊从银票中抽出十张,每张一万两,推到她面前。
“这十万两,你收下。”
老鸨看清数额后,立即把银票推了回来。
“殿下,这是河南道百姓的救命钱。”
“奴家是爱钱,可这种银子不敢碰。”
“不是从赈灾款里扣。”
陆渊把银票重新放到她手边,“本宫自己补进国库。”
“今日诗韵楼提供场地、酒菜和账房,还替朝廷担了风险。这是你应得的。”
老鸨仍旧摇头。
“诗诗发起募捐,楼里的姑娘都愿意帮忙。”
“若收了钱,岂不是让人觉得诗韵楼借赈灾发财?”
陆渊指向正在收拾桌椅的伙计。
“他们忙到现在,要不要工钱?”
“账房登记上千笔数目,要不要赏钱?”
“今日你赶走那两个纨绔,他们的家族若来报复,诗韵楼要不要请护院?”
老鸨看向楼中的姑娘和伙计,终于没再把银票推回去。
“奴家拿两万两,剩下的用来给河南道添些棉衣。”
“十万都给你。”
陆渊合上她的手掌。
“做好事不能让自己吃亏。以后谁还愿意做好事?”
老鸨迟疑片刻,将银票交给贴身丫鬟保管。
“奴家替楼里的姐妹谢过殿下。”
陆渊又取出十万两,放到诗诗面前。
诗诗没有推辞,直接接到手中。
梁三娘看得一愣。
“你怎么收了?”
“殿下给我,自然有殿下的道理。”
诗诗把银票整理整齐,起身走到陆渊身边,又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
“我已经收过了。”
“现在,这十万两由我捐给皇家学院。”
“学院刚开办,购买书籍、修建学舍、聘请先生都需要银子。”
陆渊也没有客气,伸手接过。
“那本宫便替未来的学生收下。”
两个人一给一收,没有多余推让。
梁三娘站在旁边,看看诗诗,又看看陆渊。
“你们大雍人送银子,都这么奇怪吗?”
“一个敢给,一个敢收,收完再送回去,送回去以后又收。”
陆渊把银票交给苏伯安。
“这叫礼数。”
“明明就是折腾。”
诗诗掩唇一笑,重新坐回桌边。
陆渊看向老鸨。
“诗诗姑娘参加皇家学院考核之前,依旧住在这里。”
“你照顾好她。”
“她若少一根头发,本宫唯你是问。”
老鸨露出几分无奈。
“殿下,诗诗在奴家身边住了十几年。”
“这些年想强迫她的人,奴家赶出去的不下二十个。若照顾不好,也等不到殿下来吩咐。”
诗诗抬眼看着陆渊。
“殿下是在担心我吗?”
“本宫担心学院少一个好先生。”
“只是先生?”
陆渊与她对视片刻,率先拿起折扇。
“等学院开起来再说。”
诗诗没有追问,只把那枚陈旧玉佩收入衣袖。
梁三娘将两人的动作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她走到陆渊与诗诗中间,把那柄折扇抢了过去。
“银子算完了,该谈我们的赌约了。”
“你还记得?”
“我说话算数。”
梁三娘把折扇指向陆渊,“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有才华,我就拜你为师,替你端茶研墨。”
“可是你连《自君别后》都没唱一句。”
陆渊转头看向诗诗。
“诗诗姑娘,你来告诉她。”
诗诗看了看梁三娘,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方才那支舞,从曲词、旋律到舞步,都是殿下教我的。”
梁三娘的手停在半空。
“全部?”
“全部。”
“不可能。”
梁三娘看向陆渊,“他怎么可能会编出那样的曲子?”
老鸨也走了过来。
“姑娘有所不知,殿下以前常来诗韵楼送新曲。”
“《自君别后》《佳人曲》《水调歌头》,都是殿下亲自写下的。”
“诗诗如今会的几支新舞,也由殿下画出动作,再让舞师编排。”
梁三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折扇。
先前她还觉得陆渊只是喜欢看舞,没想到整场表演都出自他手。
诗诗拿起琵琶。
“姑娘若还不信,我可以把殿下写的原稿取来。上面还有东宫的私印。”
梁三娘张了几次嘴,最后只能看向陆渊。
陆渊向她伸出手。
“愿赌服输。”
“先叫一声师父听听。”
梁三娘把折扇塞进他手里。
“这里人多,回头再叫。”
陆渊往她面前走了一步。
梁三娘下意识后退,腰间抵住桌沿。
陆渊抬手扶正她歪掉的发冠,指尖从她耳边掠过。
梁三娘脸颊重新泛红,却没有躲开。
“你要做什么?”
“既然你已经输了,就该履行赌约。”
陆渊收回手,朝门外偏了偏头。
“走吧。”
“今晚跟本宫回府。”(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