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得手之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口一侧,把门口的位置让了出来。
赵凡骑马上前,朝身后挥了一下手,下令道,
“把这铺子拆了,开门做生意,连一个普通的任务都完不成,还开什么门?”
沈妙依手底下那两百多人听到号令,齐刷刷抽出腰间的短刀往皮货行那边压了过去。
前头那几十个人扑进铺面,抬起柜台往旁边一掀,
柜台上的算盘、账册、砚台、笔架,哗啦啦全砸在地上。
随后货架上的皮子被扯下来,往门外一扔,紧接着,瞬间就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接着,铺子里的其他皮货也被一捆一捆往外扔。
一边扔还一边嫌弃道,
“什么真品皮货,这皮子鞣得还不如我家炕上铺的。”
几乎只是片刻工夫,皮货行的后院里便冲出二三十位武者,双方顿时交起手来。
赵凡这边人多,基本上都是两三个打一个,另外还有不少空闲的人,继续在铺子里打砸。
这边的动静很大,周围的百姓越聚越拢。
先是街对面的铺子探出几个脑袋,接着是隔壁巷口有人踮着脚往这边看。
没过多久,皮货行门口便围了三四十号人,后面还不断有人往这边挤。
有人伸长脖子看那些被扔出来的皮子,
有人盯着那几个被砍翻在地的伙计,也有人小声嘀咕。
“这不是马邑真品皮货吗?开了好些年了,怎么让人砸了?”
“谁知道呢,看那阵势,像是镇北军的人。”
“镇北军砸自家地界的铺子?没道理啊。”
“你没看那甲胄上的标记?朔方大营的。”
“朔方大营的人跑到马邑来砸铺子?那就更没道理了,这皮货行到底得罪谁了?”
“不知道,大家同样在马邑经营这么多年,没想到这皮货行里,竟然藏着这么多武者。”
“看着吧,一会儿准有人出来说话。”
人群里议论得正热闹,忽然有个穿灰布棉袍的中年人从人堆里挤出来,站到台阶下面。
那人看着像个跑商的,脸晒得黑红,手上全是茧子。
这人当然是事先安排好的,
他朝左右拱了拱手,
“诸位街坊,这事我知道一二。”
旁边几个闲汉立刻凑了过去。
“你知道?快说说。”
那中年人叹了口气,带着一脸的愤慨。
“这间铺子,明面上卖皮货,暗地里干的是杀人的买卖。”
人群里“嗡”了一声。
“杀人的买卖?”
“对,你难道没看见吗?
一个普通的皮货行里,竟然藏着这么多伙计,而且这些伙计还都是武者。”
“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们是谁?”
“断魂。听说过没有?江湖上排第一的杀手组织。”
“断魂?那不是只在北边几个大城才有据点吗?马邑这么个小地方……”
“所以才隐蔽。他们就是吃准了没人往这儿想。”
那中年人又朝皮货行门口看了一眼,声音压得低了些。
“我家有个远房表弟,跑商队的,去年在路上被人劫了。
人倒是活着回来了,可一条胳膊废了。
他跟我说,动手的人身上带着一块铁牌,牌子上刻着两个小字。”
“什么字?”
“断魂。”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是一阵嗡嗡声。
“还有这种事?”
“那你表弟怎么不去告官?”
“告什么官?断魂背后有人。
告到府衙,府衙推给镇北军,镇北军推给藩台衙门,最后连个回音都没有。”
那中年人说到这里,朝皮货行的方向啐了一口。
“今天有人来砸他们的铺子,我拍手都来不及。”
他话音刚落,人群里又有人接了话。
那人是个瘦高个,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手里还提着一把刚买的菜。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我家隔壁有个老木匠,他儿子前些年去北边贩马,也是一去不回。
后来有人捎信回来,说他儿子在漠北被人害了。
动手的是什么人,捎信的人死活不肯说,只说是‘拿钱办事的’。”
“拿钱办事,那就是断魂。”
“可不就是。”
“这么说,这铺子真该砸。”
“该砸,砸得好!”
人群里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方才还有人在替皮货行叫屈,
此刻已经有人往门口凑了两步,朝那些被扔出来的皮货踢了一脚。
当然也有人想着看看能不能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顺一些带走。
就在这时,又有一道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不对啊,刚刚你不是说镇北军从来不问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可能断魂做得太过分,镇北军里实在看不下去了。”
“对,就是这样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仔细想想,以前在马邑,不管什么事,城内守军早就出面了。
你看现在,连个影都没有。”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顺着这话往下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对啊,城中大营离这儿也就一条街,那些驻军平时巡街特别及时,
今天倒好,连个来问话的都没有。”
“何止是没人来问话,你们可能不知道,城门口那些守卒都不见了,城门都被关了。”
“这么说,这是事先安排好的?”
“肯定是,这断魂,估计是得罪了镇北军里的哪位大人物?”
“我看也是。”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皮货行后院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大胆。”
那声音不大,可穿过前院传到街面上,却压住了门口所有的嘈杂。
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
赵凡骑在马上,朝铺子里看了一眼,
只见后院走出来一个人。
那人四十出头,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长袍,
腰里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靴子,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人,
可他出现的那一刹那,赵凡就感知过了他的实力,
宗师中期。
这不就是他的燕十八吗?终于找到了。
那灰蓝袍子的人走到前院门口站定,目光先从那些砸烂的柜台扫过去,
又看了一眼堆在街上那些被踩烂的皮子,
最后落在赵凡身上。
“你们是什么人?”
赵凡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这家铺子的东家?”
那人不答反问。
“你们是什么人?”(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