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没有跟他绕弯子。
“你这家铺子一个月前接了本将……呃……本人的单子，
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有点说不过去吧？”
那人一愣。
胡说，什么单子？
断魂接的单子，从来没有完不成的。
可现在有人站在他铺子门口，说他接了单子没办事，
这要是传出去，断魂如何还在江湖上立足？
于是，他开口了，
“你的单子，我们根本就没有接。不对，我们根本就没有见到过你的单子，
况且我皮货行接单，还从来没有完成不了的。”
赵凡低头看着他。
“这么说，你是想赖账了？”
那人眉头皱了起来。
“赖账？根本没有这单子，何来赖账的话说？”
赵凡又放出一个重磅炸弹，
“当时可是按照你们报的价格，五百万两白银，这是你们想赖就能赖掉的？”
五百万两？
这句话一出，人群里先是死一般的安静，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五百万两？什么单子要五百万两？”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活了大半辈子，连五百两都没攒下来。”
“断魂的单子我听人说过，几千两的有，几万两的也听说过，上十万的就少了。
据说刺杀一位二品大员，报价是十万两，刺杀一位王爷，报价是百万两。
五百万两是什么价？那是要杀什么人？”
“还能是什么人？你想想，谁的人头值五百万两？”
“不会是……”
那人说到这里顿住了，左右看了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有些话在心里想想还行，不能说，说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压不住了，嗡嗡嗡地像一群被惊了的马蜂。
那人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他的语气沉了下去，
“阁下，这是来找茬的？”
赵凡没答他。
他偏头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燕十三，似乎想抱拳，手抬到一半又放下去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似乎这燕十三是个大人物，领头的这个年轻的小将似乎还挺怕这位，
燕十三会意，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那人还在门口站着，见燕十三走过来，那人脸色骤然一沉。
他能感知到气息。
宗师中期。
他自己也是宗师中期。
可看对方放开的那一线气息的浓度，比自己还要厚实。
眼前这个镇北军的将领，竟然带着宗师中期来了，这会是谁？
那人看着燕十三，
“阁下真要动手？”
燕十三没接话，抬起右手，一掌朝那人的面门劈了过去。
那人来不及多想，反手一掌迎了上来，
“嘭”。
两股内力撞在一起，青石板被震得翘起了一块。
地上那杂乱无章的皮子先撑不住了。
捆皮子的麻绳崩断，几张狼皮、狐皮被气劲掀起来，在街上翻了个滚，飞出去好几丈远。
甚至有一张皮子，被气劲一卷，直接卷到了半空，
对面茶楼二楼的窗户“啪啪啪”全推开了，探出来好几个脑袋。
“杀人了！快来看！”
“那是谁家的人在打架？”
“不知道啊，那两个人是宗师吧？你看那张熊皮都给掀上天了。”
大家在看热闹，
燕十三和那人已经交上了手
他们从铺子门口打进了铺面，又从铺面打进了后院。
柜台被劈成了两半，货架塌了。墙上挂着的皮货全被气劲震了下来，落了一地。
后院里堆着的那口大水缸被那人侧身让开的一掌拍中，水缸瞬间四分五裂，水泼了满地，
那人一边打一边退，这皮货行几乎都被拆完了。
也不是他不想在街上打，实在是同为宗师中期，对面这个，显然比他强。
在这朔方地界，还有谁会比他强？
那人越打越心惊。
他的掌法不算慢，每一招也都落在实处，可燕十三接得比他更稳。
他掌风扫过去，燕十三侧身一让，反手一掌拍在他肘弯上，震得他整条手臂发麻。
他回身一脚踢出去，燕十三抬膝硬挡，那一脚踢在膝骨上，脚腕反倒被震得生疼。
他换了个路子，不正面硬拼，脚下踩着碎步绕着后院游走，想从侧翼找空子。
可燕十三步子跟得极紧，他往左，燕十三就往左半步；
他往右，燕十三就往右半步。就那么半步半步地卡着他，逼得他始终转不开身。
两人又对了一掌。
“嘭。”
后院的青砖地面裂开一道缝，碎砖溅起来打在围墙上，砸出几道白印。
那人往后退了两步，喘了口气。
对面这人倒底是谁，朔方又从哪里冒出的这么个宗师？
他忽然想到，马邑城这么大的动静，城中大营离这儿不过一条街，
就算驻军再散漫，也该有人来看一眼，可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来，
又看了看燕十三的身形，心里想着，眼前这位，该不会就是周擎苍那个老匹夫吧？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是又越看越像，
周擎苍是什么人？
怎么会亲自跑到马邑来砸他一个皮货行？
可若不是周擎苍，谁又有这个手笔，
他猛地一咬牙，不再退了。
那人借着一个转身的机会跳上了后院墙头，一掌拍碎了墙檐，顺势翻了出去。
碎瓦和墙皮哗啦啦往下掉，落了满地。
燕十三也跟了出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后院，越过一条巷子，落在另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那户人家正在晾被子，院子里的绳子横挂着几床棉被，
被两个人一冲，棉被“呼啦”一下全掉在地上。
一个妇人从屋里探出头来，看见院里两个人在打架，尖叫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那人在院子里没停。
他脚尖在院内井沿上一点，整个人又蹿了出去，翻过第二道院墙，落在隔壁那条巷子里。
燕十三紧跟着下来，两人在巷子里又交了两招。
巷子窄，掌风打不开，
那人再往东蹿，燕十三再追。
两人从巷子打到一处空置的粮仓后院，又从粮仓后院翻到东大街的一条横巷里。
沿街的铺子纷纷关门，有卖布的伙计一边上门板一边朝后头喊：
“快躲快躲，宗师打架！”
街上的行人早就散了，有几个胆大的站在远处屋檐下探头，一看两人掠过来，
又赶紧缩了回去。
燕十三也没有追的太紧。
他找了一个适当的时机，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了那人一眼。
随后说道：“这样打下去，打坏了马邑城，终归不好。”
那人愣了一下。
燕十三又说道：“敢不敢出城一战？”
那人盯着燕十三看了两息，心中了然，果然是周擎苍那个老匹夫。
要不然，如果是别人的话，谁会在意这马邑城？
他冷笑了一声，出城？出城以后，就是你周擎苍，也别想留得住我。
于是说道：“有何不敢。”
他这话一出口，人已经动了。
两个人同时提起内力，一前一后朝城外的方向掠去。（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