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拿拿主意几个字,盛燕宁想也没想地回道:
“婶子,我才几岁,又才到单位工作,自己都还顾不过来……”
郑招娣“嗨”了一声,转身关上房门,接着走到眼皮子直跳的盛燕宁跟前:
“不是让你办什么很为难的事,这不是你晋平哥得去乡下么?”
“婶子就是想着你可能跟知青办的认识,能不能跟他们打声招呼,把你晋平哥安排到离家近一点的地方。”
对着个十八九岁的小辈说这话,郑招娣心里其实特别不是滋味。
可谁让自家臭小子认准了要跟着人家姑娘去乡下,她这个当妈的说什么都没用呢?
她能怎么办?
那东北是那么好去的?
“晋平哥要去乡下?他不是有工作么?”
盛燕宁心里立刻燃起熊熊八卦之火。
她可是知道,吴晋平前年毕业后就接了郑招娣的班,这两年一直在纺织厂扛大包。
现在突然要去乡下,她眼珠子一转就猜到这中间一定有事。
果然,郑招娣一脸牙疼的表情。
她在盛燕宁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妥协:
“没办法,你晋平哥认准了人家姑娘,就愿意跟人家姑娘去乡下。”
“我是好话歹话都跟他说尽了,甚至不惜让他把自己的工作转给人家姑娘,可人家不干啊!”
说到最后,郑招娣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和老吴头生了四个闺女,年近四十才得了吴晋平这么一个老儿子。
老两口平时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飞了的,从来舍不得他吃一点苦。
好不容易把他养到二十,最近已经在找媒人给他说亲。
结果呢?
他告诉他们,他有了看中的对象。
儿子有了喜欢的对象,他们老两口无疑是既高兴又欣慰的。
对象没有工作,他们能接受。
对象会去乡下,他们愿意一起出力托关系找门路帮着打听工作。
为了能把儿子留下,他们甚至愿意让儿子把工作转给她。
前提是他们俩先领结婚证。
可人家姑娘不愿意啊!
“她不愿意跟你晋平哥领证结婚,说什么一定要响应号召,还撺掇你晋平哥跟她一起……”
郑招娣擤了一把鼻涕,看得盛燕宁喉咙发痒:
“我和你吴叔实在没了办法,拦不住你晋平哥,只能想着能不能给他们俩安排个离家近一点的地方。”
养了二十年的儿子,再怎么生气他有了对象忘了娘,终究还是不忍心他去乡下受苦。
离家近一点,他们当爹妈的说不定还能趁周末去看看。
盛燕宁实在看不惯郑招娣把鼻涕擦在手心,她递给她两张草纸:
“婶子就没去打听晋平哥他对象为什么一定要去乡下?”
真就是觉悟高?
不会跟吴晋平追着她一样,追着另一个男人去乡下?
盛燕宁脑子里已经演了好一出大戏:
他爱她,她爱他,他不爱她,他爱她,她不爱他……
郑招娣没听明白盛燕宁的意思,一边将两张草纸折叠起来准备带回家再用,一边点头应道:
“可不就是一定要去么?”
“若不是我把户口本藏了,你晋平哥可能已经报了名。”
她叹了口气,看着盛燕宁语气郑重的请求道:
“燕宁啊,婶子知道这件事可能有点麻烦,可婶子实在是找不到帮忙的人了。”
“看在咱们邻居多年的份上,你帮帮婶子,婶子下半辈子一定好好报答你。”
她没说什么看在她曾救过盛燕宁的命的话。
这种话真要是说出来,盛燕宁肯定会帮她,但帮完之后,他们之间可就连最寻常的邻居关系都没了。
她郑招娣活了五十多年,自认看人的眼光挺准,再是心疼老儿子,也深知不能做一锤子买卖的生意。
盛燕宁沉默了片刻。
她不认识知青办的工作人员,但她只需要在滕敏君面前提上一句,滕敏君应该不会拒绝打个电话。
只是,她直觉吴晋平和他对象之间的关系不是郑招娣说的这样简单。
她不希望郑招娣不久后再找她帮忙把吴晋平弄回来什么的。
她想做的,是一锤子买卖,不是让人一直拿所谓的恩情拿捏。
她把问题问得更直白了些:
“婶子,她和晋平哥处对象,来过你家没?”
“你们双方父母有没有坐下来把他们的婚事定下,或者干脆让他们领证结婚?”
“那姑娘觉悟高,坚持去乡下,她爸妈应该也是很支持的,但处对象这事,她应该不会瞒着她父母。”
若是心疼女儿的父母,能在知道女儿对象不错,又有结婚后不用去乡下的选择时,依旧让女儿去乡下而不是结婚?
郑招娣愣愣地看着盛燕宁,猛地听明白她的意思。
她一拍大腿:
“杀千刀的赔钱货,老娘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话音刚落,她已经起身飞快地打开房门窜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天,吴家很安静。
郑招娣没再上门,盛燕宁便将这件事暂时丢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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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燕宁早上起床的第一件事,是打开秒杀系统,得到50个煎饼果子、10斤鸡蛋、一箱牛奶,外加其他诸如针头线脑的小玩意儿。
煮了两个鸡蛋,就着前两天秒杀来的榨菜啃了一个肉包子,再喝瓶牛奶,就是这年月干部家庭可能才有的早饭。
她刚刷了碗准备换衣服去上班,屋外传来叶干事的说话声。
“谭婶子,现在正式上门送达通知,三天内,也就是后天下午下班之前,盛云秀必须完成报名登记。”
“逾期不报名的,会按拒不响应政策处理。”
谭红云站在门口,一脸的为难:
“叶干事,我知道了,可秀秀那丫头已经好几天没回来。”
“是有好几天没看见盛云秀那丫头了。”
“我记得是前儿,还是大前天见过来着?”
“是不是去了盛飞那边?”
盛燕宁静静站在不远处,听着院子里邻居们的议论,目光却落在谭红云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冷笑上。
叶干事瞥了眼盛燕宁,无奈叹气。
她其实也很为难。
都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她也不想上门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谁让这是她的本职工作呢?
她看向身边知青办的干事,意思是“该你上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