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谁都没有先靠近彼此,就那么遥遥对视,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他们。
赵璟终究还是没有上前,他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路人。
不多时,那路人拿着赵璟的荷包,送到了楚夏的怀里,而路人则是拿着一小块银子美滋滋地离开了。
楚夏握紧手里的荷包,咬唇看向赵璟,眼泪模糊了视线。
楚夏骤然有了一大笔钱,自然不必再带着楚福宝流落街头,她很快抱着楚福宝起身,朝着最近的一家客栈走去。
她需要吃的,需要热水洗澡,需要干净的衣裳……
楚夏抱着楚福宝走在前面。
赵璟就那么不远不近,保持距离看着母子俩。
赵璟听了荣亲王的话,努力克制着没有靠近楚夏,免得给楚夏和楚福宝带去麻烦。
但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裴先的人将这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并且很快就确认了赵璟的身份。
在确认楚夏和楚福宝入住客栈之后,跟在楚夏身后的人迅速转身,去回禀消息。
荣亲王此刻已然入宫,自然不知道赵璟的所作所为。
荣亲王入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找赵珵。
对此,燕筝和赵珵都觉得有些奇怪,昨日荣亲王才来过,今天搞出那么大的事,现在又来做什么?
炫耀不成?
无论如何,荣亲王都亲自入宫了,赵珵还是要给面子见一见的。
仍旧是昨日的地方。
荣亲王仍旧是一副慈爱长辈的姿态,“皇侄,京中的流言你可都听说了?这事……唉!”
赵珵抬眼,直接装傻,“王叔说的什么流言?”
荣亲王准备好的话因赵珵意料之外的话而卡了下壳,但他还是道:“皇侄你忙于朝政,可能不知,今日京中有一则流言,传得极广。”
“说……新帝并非是赵珝皇侄的血脉,而是你与太后……”
荣亲王的声音逐渐压低,似难以启齿一般。
“荒谬!”赵珵声音严厉,面带怒色。
荣亲王顿时有种他被训斥了的感觉,他微微拧眉正要说话,赵珵已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温和了些,“王叔,此等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言,你竟也信?”
“我自然是不信,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王叔。”赵珵义正辞严地打断荣亲王的话,表情凝重,语带警告,“慎言!”
荣亲王:“……”
他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一句,赵珵装的还真挺像那么回事,要不是他知道真相,还真会相信赵珵是无辜的呢。
“皇侄你说的是。”荣亲王还是顺着赵珵的话点了下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事关新帝,事关皇侄你,我也叫人打听了一番这流言。”荣亲王娓娓道来,“这流言传得飞快,但也有一波人在肃清流言。”
荣亲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到赵珵面前,“皇侄,你看看。”
赵珵伸手接过。
还未展开,就听到荣亲王的声音响起,“这是前几日有人送到白云观的,我当时没太当回事,可现在想想……”
“会不会有什么关联啊?”
“今日京中那些流言,会不会是针对你的一个阴谋?”
荣亲王的声音里满是对赵珵的担忧,“皇侄,你可要好好想想,究竟是何人竟如此算计你。”
赵珵没有回答荣亲王的话,他刚展开折起来的纸,清楚看到信纸上写着四个字:赵珵将死。
字迹……是燕筝的。
赵珵当然不会觉得这是燕筝写的字条,只是有很多细碎的线索此刻在他心里都串联在了一起。
“皇侄?”荣亲王见赵珵不语,喊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珵压下心头思绪,表情凝重严肃地看着荣亲王,“多谢王叔提醒,此事,我会仔细查的。”
荣亲王点了点头,对这答案很满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相信他都能猜出来的事,赵珵必定也能猜出来,只要一查就能确定:肃清流言想要对赵珵动手的人是燕筝。
他很期待这两人的翻脸。
到时只怕他这皇侄是要狠狠心碎了。
不过没办法,他身为王叔,实在不忍心他的皇侄被女人算计,蒙在鼓里丢了性命。
看出赵珵心事重重,荣亲王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他再次抬手拍了拍赵珵的肩,“皇侄,你好好考虑,我就不打扰你了。”
“王叔就一句话,若你有用得着王叔的地方,只管开口,王叔绝无二话!”
赵珵道谢,“多谢王叔。”
赵珵目送荣亲王的身影消失,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回了御书房。
不必燕筝询问,赵珵便将刚刚从荣亲王手里得到的纸张递给了燕筝。
与赵珵一眼,燕筝一眼便看出这字条的来历。
果然是那幕后势力。
赵珵不疾不徐地将刚刚荣亲王说的那些话一一复述,然后道:“所以上次的猜测是真的。”
“蜜儿被掳走之后,的确说了点什么。”赵珵指着字条道:“那些人并未亲自动手,而是将消息送到白云观。”
赵珵拧眉,声音带着三分不解,“只是,荣亲王今日寻我,与我说这些又是何意?”
荣亲王的话看似在提醒他,却没想过,他也会因此怀疑荣亲王吗?
“他必是没安好心。”这一点毋庸置疑。
燕筝认真想了想,才说:“从你方才说的话来看,他说话的重点在于……有人肃清此事。”
燕筝笑了,“他或许,是在怀疑我,今日特意入宫提醒你,我怀疑肃清流言,以及送他这字条的人……是我。”
燕筝伸手指向自己。
赵珵略一思忖,觉得燕筝的分析确实很有道理。
“果然心思叵测。”赵珵感叹。
但荣亲王不知道的是,他与筝筝消息共享,他更是早就知道,肃清流言的人并非筝筝。
他信任筝筝,犹如信任自己。
他在意筝筝,胜过他的性命。
又怎么会因为荣亲王的三言两语,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事而怀疑筝筝?
退一万步说,若是筝筝想要他的命,根本无需那么麻烦。
只要筝筝一句话,他做什么都甘之如饴,根本不必脏了筝筝的手。
两人刚说完这些事,外面就传来通禀声,裴先来了。
“传。”
燕筝一声令下,裴先很快被梁长海领了进来。
裴先抱拳禀道:“太后,王爷,与楚夏有关之人,查出来了。”
“是荣亲王的次子,赵璟。”
裴先将今日赵璟与楚夏在街上的含泪对王言简意赅地描述出来,以及赵璟目送母子俩入住客栈,一直到现在都还没舍得离去。
燕筝很怀疑,此事多半有荣亲王参与。
也难怪当初荣亲王会那么执着地,几次三番地“帮助”楚家人,想要趁着赵珵失踪,为楚夏定下名分。
楚福宝,根本就是荣亲王的孙子。
一旦楚福宝真的成为摄政王之子,那摄政王这个位置,无异于落入了荣亲王手中。
当真是居心叵测。
燕筝和赵珵对视一眼,“看来现在,可以找楚夏聊聊了。”
看看在楚夏带着楚福宝非要认赵珵为父这件事里,荣亲王和赵璟分别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过,燕筝还在思考,该让谁去找楚夏聊。
“太后。”
就在这时,姜宁上前一步,抱拳主动出声,“微臣愿去与楚姑娘聊聊。”
姜宁刚入宫两日,如今正跟在寒星身边,学习处理政务之外的其他来往交际等。
姜宁虽才入宫,却已被燕筝钦封为后宫女官,自然该称臣。
姜宁很清楚她入宫的目的,并非是为了混日子的,她是真心想做出一些事,成为太后的左膀右臂。
而现在就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不愿意错过。
燕筝的视线落到姜宁身上,没有犹豫,直接道:“准。”
倒是姜宁有些诧异,没想到太后会如此爽快。
燕筝声音温和了几分,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的能力,我很了解。”
“此事你只管去做,就算做不好也无妨,且当历练。”
毕竟这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事。
而她这么说,也是不希望姜宁的心里有太多负担。
姜宁听太后这么说,心里万分动容,生出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壮志豪情。
当即道:“请太后放心,臣定竭尽全力,必不让太后失望!”
事不宜迟,趁着楚夏与赵璟刚刚见过面,如今正是心旌摇曳,姜宁即刻便要出宫去见楚夏。
裴先与姜宁一道离开御书房。
裴先领姜宁去客栈,当然还要在姜宁与楚夏见面时,在暗中保驾护航。
御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燕筝低头,视线落在写了“赵珵将死”几个字的字条上。
她方才没有细看,毕竟她看着这几个字就烦,这对她来说,根本就是诅咒赵珵。
但此刻仔细一看,燕筝发现了这几个字与留给她的那些信上的字的细微区别。
虽然都是她的字迹,且模仿得很像,几乎能以假乱真。
但这几个字里,多了一种感情。
恨!
尤其是“赵珵”二字,力透纸背,燕筝仿佛能想象出落笔之人写这几个字时,眼里刻骨的恨意以及周身萦绕的杀意。
这个人……很恨赵珵。
燕筝抿唇,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些。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寒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封信。
“太后,边关来信!”(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