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筝看向赵珵。
赵珵自然没有意见,立刻道:“太后思虑周全。”
赵珵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两人同时看向十六,十六应是,立刻明白他现在该做什么。
当然,此事除了十六,寒月也会有所行动。
两人一起行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彼此自会交流,自有默契,燕筝和赵珵倒不必事事提醒。
而在两人不知道的京城某处宅邸中。
端坐于正厅主位上的黑袍人也听说了京中的流言,厅中一名下属正单膝跪地,他方才将京中流言禀报给了黑袍人。
随着下属说完,整个正厅内的温度急剧下降,仿佛瞬间进入了凛冽寒冬。
下属低垂着头,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主子。
安静厅内响起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
“清除流言。”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响起,“立刻,肃清流言。”
“这样的传言,我不想再听到!”
黑袍人说得斩钉截铁。
下属察觉到主子的愤怒,心头一凛,不敢多言,立刻低声称是,而是退出正厅,立刻按主子的命令去办事。
正厅内只剩黑袍人一个。
砰!
他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上,红木桌子应声而碎。
但他仍觉不够解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是下属的声音响起,“主子,后院那个又闹起来了。”
“后院那个”是谁不言而喻。
黑袍人的头微微动了动,虽然下属看不到主子的眼睛,但能敏锐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黑袍人声音暴戾极了,“她不想活,就去死。”
下属背后一寒,立刻就要转身离开,刚有动作就听到身后传来娇蛮的女声,“你这也太狠心了吧!”
下属身形一僵,这声音……是后院那位。她不是应该被关在屋子里吗?怎么跑出来了?
下属冷汗涔涔,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办事如此不力,主子决计不会放过他们。
来人正是蜜儿。
蜜儿身上穿着的还是被掳来的那身衣裳,她越过跪在地上的属下,直接走进了正厅。
看到黑袍人旁边那一堆碎木时,瞳孔微缩。
这……有点吓人。
她刚走没两步,就因黑袍人那宛若实质的冰冷警告的眼神停下了脚步。
“去领罚。”沙哑的声音响起。
下属不敢多说,行了一礼然后快速退了出去。
黑袍人的视线这才再次落在蜜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他在将蜜儿掳来时就下了命令,务必看管好此女。
他很清楚,下面人不敢忤逆违背他的命令,不至疏忽至此,让蜜儿擅自离开屋子。
这女人……果然没那么简单。
蜜儿被看的背后一凉,她轻咳一声,道:“别杀我,我很有用的。”
“我可是赵珵的救命恩人,他很看重我的,他不是你的敌人吗?你留着我可以威胁他。”
蜜儿声音清脆,很是认真地在为黑袍人出谋划策。
“呵。”
黑袍人一声冷笑,“谁与你说,他是我的敌人?”
“啊?”蜜儿瞪大眼睛,反问黑袍人,“不是吗?不是的话,你抓我干嘛。”
她刚来京城没多久,自认一向与人为善,是绝对绝对没有敌人的。
她就是被赵珵连累的。
她觉得等离开这里,赵珵必须好好补偿她!
至少……也要一千两银子吧?
“他不配。”黑袍人声音轻蔑。
蜜儿:“……”
她瞧了黑袍人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保持了安静。
“你。”黑袍人看着蜜儿,“怎么出来的?”
“走出来的啊。”蜜儿话锋一转,直接提出要求,“这两天顿顿不是馒头就是青菜,我都要吃成兔子了。”
“我想吃樊楼的大肘子。”
蜜儿给自己说馋了,忍不住舔了舔嘴角,她觉得这两天吃下来,她人都瘦了。
“来人。”黑袍人对外喊了一声,立刻便有人从外走进来,“主子。”
“带她回去,再跑出来一次……”剩下的话黑袍人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是。”下属应是,立刻便要上前拽人。
蜜儿当然没那么听话,她连忙退后两步,第一时间询问黑袍人,“那能给我大肘子吗?”
“……”
一片沉默。
黑衣男人已经快步赶到蜜儿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蜜儿控制了身上的蛊虫,没叫蛊虫袭击黑衣男人。
同时对黑袍人道:“你让我吃上大肘子,我就告诉你一个赵珵的秘密。”
黑袍人的手抬了抬,示意黑衣男人住手。
“说。”黑袍人道。
“那我的大肘子……”蜜儿试探询问。
黑袍人道:“看你的消息值不值。”
蜜儿抿唇,对这话稍稍有点抗拒,她要说的可是个超级无敌大秘密!
“你没得选。”黑袍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情戳穿了蜜儿如今的处境。
蜜儿撇撇嘴,“好吧。”
蜜儿挣脱黑衣男人的束缚,往黑袍人的方向凑了凑,低声道:“我可以告诉你,赵珵真正的软肋。”
“虽然他……不配成为你的敌人,但他好歹也是摄政王,多少也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吧?”
“要是你能掌握他的软肋,那处理起来肯定会容易很多的。”
“说。”黑袍人言简意赅。
蜜儿唇角上扬,“你别看赵珵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实际上,他有妻有子。”
“而且赵珵极为重视他的妻子——”
“滚!”
蜜儿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嘶哑的怒喝便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黑袍人的声音里全是暴戾与杀意,“滚出去!”
这这这!
蜜儿真的有点被吓到。
她都还没说完呢。
难道是她刚刚的话,戳中这黑袍人了吗?
蜜儿不解,但此刻黑袍人周身杀意萦绕,她咽了咽口水,还是十分识趣地转身跑出了正厅。
甚至都不敢再问一句,她的消息到底值不值大肘子。
她敢说这样的消息,自然是对赵珵的能力有些信心,她都那么打听了,也不知道赵珵的妻子究竟是什么人。
她这才想用这消息换个大肘子。
反正就赵珵提及他妻子时那在意的模样,但凡是调查了解一下赵珵,多半也知道有这回事儿。
毕竟冒充赵珵妻子的人都不只一个。
蜜儿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跟在黑衣男人身后,往关押她的屋子走去。
走了一段路,蜜儿才转过头看黑衣男人,“你说,我能吃上大肘子吗?”
黑衣男人目不斜视,就跟没听到蜜儿的话一般,根本不理她。
他还从未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火。
这女人,有点本事。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敢搭腔,此次因为看管不力,原本看管这女子的几人都受了罚。
他可不想惹火上身。
蜜儿见他不语,撇撇嘴,哼了一声,低声嘟囔,“小气鬼!”
蜜儿走得快了些,所以不知道在她走后,那原本干净宽敞的正厅此刻已变得一片狼藉。
黑袍人狠狠发泄着,将正厅内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
“妻?子?”
黑袍人嘶哑冷笑,“呵,呵呵,呵呵呵……”
正厅外传来脚步声,一道窈窕的身影裹挟着草药气息迈步进了正厅。
来人却是从宫中离奇失踪的清欢,从前东宫的青柳。
她换下了在百草园时素雅的衣裳,一身黑色紧身裙装,将她较好的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肌肤雪白,胸脯饱满,腰肢纤细,面上少了在百草园时的甜美乖巧。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冷疏离,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她瞧了黑袍人一眼,对他的状态完全不意外,“又发疯呢。”
黑袍人瞧她一眼,“滚。”
清欢不退反进,走进正厅内,站在唯一能落脚的地方,“若不是你发疯,我还懒得来。”
她跟着张大夫学了一个多月的医术,而她在这方面确有天赋,学了不少东西。
离开百草园之后,她也并未懈怠,反而看了更多医术,也开了不少方子。
如今自觉医术已更进一步。
清欢走到黑袍人身边,伸手去按他的脉,但还没碰到,就被黑袍人直接甩开。
黑袍人再次出声,“滚!”
清欢顿了顿,面上的笑容也迅速收敛,她冷冷瞧了黑袍人一眼,“怎么?赵珵的事就这么刺激你?”
“呵。”
清欢道:“你还不知道吧,赵珵私下有让张大夫给他做一种药,一种男女交欢却不会有子嗣的药。”
清欢冷笑,“你猜,这药他与谁用……呃!”
清欢的话还没说完,喉咙便被黑袍人无情扼住,黑袍人的手此刻全然露了出来。
他手指修长,一只手骨节分明,但手指与手背上却全是……烧伤的痕迹。
他掐着清欢的手不断用力,似乎即刻便要掐死她一般。
清欢也不是吃素的。
她猛地抬手,手中一根银针扎在了黑袍人的手背上。
黑袍人掐着她喉咙的手骤然一松,清欢挣脱了桎梏,冷眼瞧他,“杀我有什么用?”
“有本事,你去杀了赵珵啊。”
清欢冷冷扫了黑袍人一眼,“废物。”
随后,清欢带着她白皙脖颈上被掐出来的指印,转身快步离开。
论起武力,她真不是对手。
刺激刺激的了,她还是等他冷静下来再来,免得真被发疯的他弄死了。
而不出意外地,清欢离开正厅之后,又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砸东西的声音。
显然,又在发疯了。
……
御书房。
十六和寒月离开之后,燕筝和赵珵继续处理奏折。
京中虽有传言,但如今也只是传言,自然也没人敢舞到他们面前。
所以该干嘛还是要干嘛。
才批阅了一些奏折,十六和寒月便匆匆回了御书房。
“太后,王爷。”
十六声音严肃,“属下等按照太后的吩咐,去推波助澜,正准备去抓那些北地暗探。”
“但偶然发现,京城中有人在肃清流言,且手段凌厉,出手十分利索。”
“属下与寒月姑娘心存疑虑,便暗中查了查,这股势力神秘莫测,原先不曾接触过。”
十六与寒月当即就想到了掳走蜜儿的那伙人。
两人一点儿也没犹豫,即刻便入宫禀报此事。
而听完十六和寒月的话,燕筝和赵珵也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伙人。
“可有打草惊蛇?”燕筝询问。
寒月道:“刚查到消息属下等便匆匆入宫,并未擅自动手。”
这伙人行踪不明,神出鬼没,燕筝和赵珵一直都想追查,却始终没什么线索。
如今这股势力却是主动出现,自然不能打草惊蛇,最好是顺藤摸瓜,就算不能抓住幕后之人,也要找到更多的线索。
蜜儿还在这些人手里呢。
“好。”燕筝道:“盯着这些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至于抓捕之事,暂缓。”
反正那些人已尽在掌握,早一日晚一日也没什么区别。
“是。”寒月与十六同时出声。
寒月和十六离开之后,燕筝才开始思考方才两人说的话。
那股神秘的暗中势力,在肃清京中关于小满身世血脉的流言???
每个字燕筝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她竟然有些不明白这幕后之人究竟意欲何为。
这件事,跟这幕后之人有什么关系吗?
不只燕筝想到了这一点,赵珵也在思考此事,他看向燕筝,很是不解,“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在意此事吗?”
“还能有……”谁?
燕筝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似乎,或许,大概……还真的会有人在意此事,或者说,是在意这样的流言。
但……会有可能吗?
燕筝微垂下眼,睫毛剧烈颤动着,昭示出她内心的不安。
她会有此联想,不仅仅因为这股势力如今这明显的,对小满身世的在意。
还因为先前送到她手上的几封带着挑衅意味的信。
她不是现在才怀疑的。
她早有所怀疑。
否则也不会给边关的燕父燕母写信,询问从前的信件是否有留存。
“筝筝?”赵珵察觉出燕筝的不对,轻轻喊了一声,握住燕筝的手,“怎么了?”
赵珵手掌温暖,将燕筝泛凉的手指紧紧握在掌中。
燕筝抬眼,敛去眼里的猜疑和不安,摇头道:“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事……”
瞧她心事重重,赵珵思忖片刻,还是没有追问,只是握着燕筝的手道:“别怕,不管是什么人,都别想掀起风浪。”
“无论如何,还有我呢。”
燕筝抬眸与赵珵对视,随后被赵珵揽着肩,轻轻靠在他肩膀。
燕筝的手抱着赵珵的腰,感受着赵珵身上熟悉的,令她安心的气息,微微松了一口气,“恩。”
燕筝没有将她的猜疑此刻就告诉赵珵。
倒不是不信任赵珵。
是她不知道怎么说。
当初事发时,她在屋内亲眼看着,赵珵在屋外等着她。当初那把火更是她亲自放的,甚至最后连尸体都查验过。
她自问做到百密而无一疏。
如今贸然提及……怕是赵珵无法相信。
当然,要不是她自己的经历,她也无法相信世上有如此诡谲之事。
而她的经历,她从没想过告诉任何人。
包括赵珵。
正如赵珵对她或许有猜测,有怀疑,但赵珵从未询问过。
……
同时收到有人在暗中肃清流言消息的,自然不只燕筝和赵珵,还有散播这个消息的,荣亲王。
荣亲王听到这消息后,当即就笑出了声,“哈哈哈,他们越是在意此事,越是要肃清此事,越是证明他们心里有鬼!”
当然了,在荣亲王看来,燕筝与赵珵若不理会此事,亦是等于默认。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管燕筝和赵珵怎么做都不影响他心里的判断。
荣亲王笑着,侯在一边的侍卫面上却是有些迟疑,“王爷,肃清流言的……似乎不是摄政王与太后的人。”
荣亲王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拧眉看向侍卫,“什么意思?”
侍卫道:“是一股忽然冒出来的势力,行事手段倒有些像前几日给白云观送信的那伙人。”
如今是全然不知这伙人的底细。
荣亲王眼眸微眯,似才想起什么,道:“我听说前几日,赵珵的人和金吾卫纷纷出动,在找什么人?”
“是。”侍卫点头,“摄政王带入京中的那个救命恩人,蜜儿姑娘失踪了。”
荣亲王瞬间了然,将所有线索都串联在一起,“所以,当初那消息,是这些人掳走了那女子之后审问出来的。”
“这些人得知赵珵命不久矣,却没有直接动手,而是传消息给我,引我试探……”
荣亲王想到什么,当即笑了起来,“这些人,太急了啊。”
“一急,就会露出破绽。”
“我想,我已经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荣亲王唇角勾起,眼里闪烁着笃定的光。
荣亲王说着,啧了一声,轻轻摇头,“这燕筝还真不是个简单人物啊,可怜我那皇侄赵珵……可怜哟。”
侍卫听到荣亲王这些话,不敢多问。
荣亲王很快便将视线落到他身上,下令道:“无妨,继续按计划行事,此次肃清流言的这些……是燕筝的人。”
荣亲王的语气十分确定,他唇角上扬,心情颇为不错,“不必理会这些人,继续散播消息。”
“务必将此事传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是。”侍卫应声,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荣亲王眼底闪过暗芒,除了燕筝,还会有谁这么在意赵景屹的身份血脉?
燕筝的人,掳走了赵珵的救命恩人,甚至还将赵珵的事告知他,摆明了……燕筝希望赵珵去死啊。
看来这两人之间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一条心嘛。
如此看来,燕筝和赵珵虽然联手推了赵景屹上位,但燕筝更有野心啊。
这就要过河拆桥了。
可怜他那皇侄,连皇位都拱手让人,最后却只得个这样的下场。
想到这,荣亲王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在心里下了决定:他好歹也是赵珵的皇叔,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珵被辜负。
他一定会粉碎燕筝的阴谋,也让赵珵看清楚燕筝的真面目。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想到这,荣亲王一点儿也没犹豫,迈步直接离开了白云观,姿态闲适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荣亲王走后不久,有荣亲王府的人匆匆赶到白云观。
却只得到了荣亲王已经离开,并不在观中的消息。
来人正是赵璟。
他对荣亲王虽有天然的信任,也从未设防,但他心里实在太担心楚夏和楚福宝了。
所以回到荣亲王府之后,他还是一心想要打听出母子俩的情况。
然后便发现了不对。
他被禁止离开亲王府了。
赵璟第一反应就是:他母妃下的命令。
因此他想方设法离开了荣亲王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想来找荣亲王。
希望父王能为他做主,同时询问楚夏和楚福宝的情况。
父王一向宽容仁慈,最是和善不过,必定会想方设法,竭尽全力营救夏夏和福宝。
赵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立刻离开。
他想等父王回来。
可他刚站着没一会儿,他就听到了前来白云观的知客们带来的随从低声议论的声音。
虽然新帝的身世问题很炸裂,但毕竟是皇帝,众人还是不太敢大张旗鼓地议论。
除此之外,说得更多的便是摄政王府的事。
赵璟只听了几句,便精准捕捉到了最重要的消息:楚夏和楚福宝已经被放出天牢,现在母子俩沦落街头,过得惨不忍睹。
赵璟一听,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炸了。
他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脖颈,“你说什么?楚夏母子怎么了?”
那人挣扎了下,没挣脱。
瞧见赵璟锦衣华服,忍下了动手的冲动,好声好气道:“听说他们母子如今正流落街头……”
“在什么地方?”赵璟立刻质问。
“这我不知道,但听说应该在天牢附近那一块……”此人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便被放下,赵璟已经匆匆转身快步离开。
被放开的人长出一口气,与身边人低声嘟囔,“有病吧。”
赵璟已然转身,快步朝天牢的方向而去是。
一路上他脑子乱糟糟的,夏夏和福宝被放出天牢了?这事都传开了,父王不知道吗?
父王为什么没叫人告知他?
也不知道夏夏和福宝现在怎么样了,夏夏那么柔弱,她一个人带着福宝……
赵璟刚到天牢附近,都不必找人打听,便听到了街道上的议论声,很快就发现了楚夏和楚福宝。
只一下,赵璟就红了眼。
楚夏的模样很是狼狈,她紧紧抱着怀里的楚福宝,母子俩蜷缩在街边的墙角。
虽然楚夏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也染了脏污,但赵璟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赵璟下意识就想迈步朝母子俩走去。
但刚迈步,就想到了荣亲王的话,又猛地停下脚步,克制隐忍地看着母子俩。
楚夏原本抱着楚福宝蜷缩在墙角,她似有所觉,抬眼便对上了赵璟的眼睛。
楚夏也瞬间红了眼,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好委屈啊。
她吃了好多苦。
她好想上前,扑进赵璟怀里,但她想到那人找上她时说的那些话……
楚夏硬生生忍住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