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咔嚓……”
夜，深得像一口倒扣的大黑锅。
灵宝城南郊一处偏僻的宅院里，一盏灵晶灯在案几上跳了跳，映出一张阴沉扭曲的脸。
孟星河坐在案几后面，右手里攥着一块碎裂的传讯玉简，指节捏得发白。玉简的碎片扎进掌心，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丝，沿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朵小小的血花。
他面前跪着两个黑衣人，一个左臂缠着绷带，一个半边脸还裹着焦黑的药膏。
两人浑身是伤，灰头土脸，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全没了？”
孟星河的声音不大，却像冰碴子从喉咙里滚出来，冷得整个屋子都降了好几度。
“回……回堂主，全没了。刑堂百人队半夜突袭，兄弟们死的死抓的抓，卷宗玉简被搜了个干净，连库房里的灵石丹药都被搬空了。属……属下在外办事，这才逃过一劫。”
孟星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身后的九幽山，在灵宝城经营了整整六年的暗桩，从一个小小的杂货铺，到拥有百十名杀手的完整据点。平时节点刺杀任务，以掩盖九幽山身影。那些卷宗里记录着青云宗内外数十名弟子的把柄和弱点，是他们花了无数心血，一点点渗透进去的成果，一夜之间全没了。
“怎么被发现的？”
那两个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哆嗦着开口，“属下事后查了……是青云宗内门弟子赵炎，拿了我们两块任务玉简给他师父周远山。周远山拿着玉简，直接捅到了刑堂孟渊那里，百人执法队员队连夜出动，我们压根没反应过来，被一夜之间连根拔起。”
“赵炎？”
孟星河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他怎么拿到我们的任务玉简？”
“属下查过，两块玉简都是近半年的任务单子，一块是六月发的，刺杀赵炎山下老母全家，不知道怎么到了林默手上。另一块是前不久发的，目标是丹堂一个百岁老杂役，叫林默。”
孟星河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百岁老杂役？一个连气感都没有的废物，你们也接？”
“堂主，那一单是王胖子下的，就是丹堂那个管药房的。他给了两百灵石，我们派了个练气四重的散修，但是那个散修……到现在都找不到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估计是被杀了。”
“死了？练气四重杀不了一个练气二重的糟老头子？”
“属下也觉得蹊跷，那个散修块头大，练的是九虎贲拳，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跑不掉。可他在巷子里失了手，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们怀疑……怀疑那个老东西背后有高人保护。”
孟星河盯着桌面上那滴洇开的血迹，沉默了很久。
玉简是林默捡的，又交给了赵言，赵炎再把玉简给了他师父，他师父捅到了刑堂。
一环扣一环，最后毁了他们六年的心血。
要不是那天，他有事外出没回来，他也得被当场震杀了。
“林默，赵炎，我要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他右手一合，掌心那团玉简碎片被灵气碾成齑粉，簌簌落在桌面上。
“传我命令，赵炎进了内门，暂时不好动他。那个老杂役还在外门丹堂，先拿他开刀。我要他死得明明白白，让所有人都知道，动我们九幽山的人，就是这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属下遵命。”
两个黑衣人磕了个头，爬起来退了出去。
孟星河坐在案几后面，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意。
“一晚上毁了我们六年的基业，你们拿命来填都不够。”
青云宗，丹堂。
林默是被一阵冷风激醒的。
他明明插好了门栓，抵好了顶门棍，连偏屋那口药柜，都推过来堵在门板后面。可夜风还是从窗缝里钻进来，凉飕飕地贴在他脖子上，就像有人一直贴着后脖子在吹气。
“嘶……”
林默猛地坐起来，后背莫名地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伸手摸了摸脖子，冰凉凉的，什么都没有。往外看了一眼，窗户关得好好的，窗纸上映着月光，院子静悄悄的。
“感觉错了吧？”
林默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
蛐蛐还在叫，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哗哗响，隔壁偏院也没有异常。
一切正常，可他后颈那股凉意，怎么都散不掉。
“奇怪……我活了一百年，直觉比狗还灵，这感觉怎么这么不对，又被谁惦记上了？”
林默翻身下床，走到窗边，眯着眼睛往外看了好一会儿。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铺了一地银白，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又推开一条门缝往外探头，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得他灰白头发往后飘。
啥也没有。
“他妈的，可能是白天被黑寡妇吓着了，做梦都梦见有人掐我脖子，改天去收点利息。。”
林默把门关好，重新插了栓，回床上一坐。可睡意已经彻底没了，眼皮倒是沉得厉害，但脑子里清醒得跟大中午似的，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就不睡了，修炼，实力才是硬道理。”
林默盘腿坐好，丹田灵气一沉，习惯性地运转龟息诀，把练气四重的波动压得死死的。
九虎贲拳心法，灵雷剑诀，枯木逢春，青木养元诀，四门功法轮番来一遍。
先练九虎贲拳，丹田灵气涌向右拳，虎头虚影在拳面上凝出来，比之前又大了一圈，鬃毛根根分明，虎口微张，已经能看见锋利的獠牙。
再练灵雷剑诀，右手指尖蓝紫色电光弹射而出，剑身粗如小指，电弧噼啪作响，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刺目的弧光。
然后运转青木养元诀，温润的木灵气顺着经脉流淌，滋养着枯木逢春烧灼过的经脉，把它们一寸寸修复得更韧更宽。
最后是枯木逢春。
林默一咬牙，又烧了半个月寿元，灼热感从经脉深处炸开，灵气漩涡猛地暴涨一圈，练气四重的根基更厚更扎实了。烧完之后立刻用浊灵液补回来，一烧一补，稳得一批。
“啊喷……”
林默一个大喷嚏，差点打岔气了，脖子上的那道凉意反而更浓烈了，就像被刀架住了。（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