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那青狮白象在佛陀的强保下,躲过命劫。
其根本缘由是为了救那万千无辜生灵的性命。
无奈妥协,给他们一次重活的机会。
大鹏鸟却因其被妖丹夺舍,行那惨绝人寰之事,其本心之恶,并没有那么严重。
故而,暂留身边,尝试度化。
可这慈悲救人取舍之道,如今竟成了对方责难的借口。
刘备正当要出言解释,却见那大鹏鸟上前一步,大声言道:
“那老仙翁,我若死,你便没有话说了吧!”
刘备闻言一怔,心中难信这般肺腑之言,竟会出自昔日屠戮万千生灵的大鹏口中。
还是,他的心境真的变回去了?
仙翁一怔:“你……你要做什么?”
大鹏冷哼一声:“哼,圣僧当初放过青狮白象,是为保全万千生民,乃是不得已之举。我昔日造下无边杀业,是被妖丹侵夺本心,身不由己,许多恶事,我全然不知。
可你这坐骑,作恶之时,心中清清楚楚,件件恶行都是明知故犯。
再者说,仙翁若有本事,把白鹿害死的那些孩童、百姓复活几分,没准,圣僧尚可饶他一命。”
大鹏并没有说肯定饶他一命,而是说了个“没准”。
免得圣僧受人裹挟。
“当然,你若非认为圣僧想行事不公,我便死在此地也无妨事。但,我要先看着这白鹿先死!”
那么,南极仙翁还要拉个垫背吗?
观此时局面,白鹿已然难救。
与其再贪恶果,倒不如不再为难,也显得自己洒脱一点。
“既然是非因果已然分明,老朽便不再阻拦为难。我这坐骑罪孽缠身,是生是死,全凭圣僧裁决。
然,毕竟是相伴多年的灵畜,老朽不忍亲见它伏法受诛,容我先行离去。”
面无表情的说完,便驾云朵,重归天界。
见那仙翁远去,再不见踪影,刘备道了一句。
“悟空,行刑吧!”
“是,师父!”
金箍棒一棒落下,白鹿精精一声哀鸣,魂飞魄散。
至此,比丘国妖物尽除,魔怪涤尽。
只是一国社稷,不可就此置之不理。
众人携白鹿精的遗骸入朝,向满朝文武细说前因后果、妖邪始末。
再以君王之名颁下诏书,废除那征取孩童的苛令,安抚朝野民心。
政令废除的那一刻,消息如风一般传遍比丘国的街巷闾里。
那些日日活在惶恐之中的人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的妇人紧紧搂住怀中稚子,一遍一遍抚摸孩子的脸颊,激动的泪水滚滚落在孩童发顶。
有的父亲长跪在地,对着苍天叩首谢恩,颤抖的双手再也止不住发抖。
欢笑与喜泣交织,让原本笼罩全城的阴霾一扫而空。
孩子们尚不懂生死凶险,只看见爹娘忽而破涕为笑,被紧紧拥怀中。
只觉满心温暖。
刘备以斡旋造化治好了比丘王的重疾,让他重获健康身体。
却剥夺了他的王位。
“汝轻信妖谗,乏济世之量,宠妖妃、害忠良、残稚童、误社稷,徇一己私欲,不配君临此方国土。今褫夺王位,罚于枉死贤臣陵前守灵,至死方休。”
比丘王得见圣僧一行本事,哪敢抗辩半句,赶紧拜谢恭受。
至于比丘国的朝堂政事,也不能无人打理。
便暂留师利于此,主导此方社稷。
至此,比丘国一难暂告一段落。
可刘备与玄奘心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这般看来,西洲的乱象,不止灵山藏污,天庭亦非净土。”
“只要有私权交易、人情牵绊,有不顾百姓疾苦的掌权者,恶祸便会生生不息。”
玄奘轻声问:“皇叔,我们这般追讨公道,到头来,会不会将所有仙佛尽数得罪?”
刘备徐徐道:“除非他们早已沆瀣一气,同流合污。但凡有朝堂,便有阵营之分,派系之别。我们纵使开罪其中一派,其敌对派别也不该视我们为死敌。
不过,就算他们都视我们死敌也不用怕,公理在心,我们便所向无敌。”
“皇叔,跟你一起,贫僧真的学了很多。”
“大师,跟你一起,备也受益匪浅。”
言至此处,刘备长长喟叹一声:“只是这每一关真的越来越难走了。”
“嗯,贫僧亦有此感,灵山便在不远,希望不会再有劫难了。只是此番一事,令贫僧略感欣慰。”
“我知道……”
刘备笑了笑:“可是大鹏之事?”
玄奘沉凝道:“看来他的本心真非恶类。”
刘备没有说话,而是抬起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大鹏。
他依旧戴着金箍,依旧扛着枷锁。
只是心性较之从前,坦然了不少。
悟空与几位师兄弟待他,也和往日大不相同,偶尔愿意同他说几句闲话。
看上去,已经开始试着接纳与认同了。
可刘备看在眼里,心底那层深重的忧虑,始终无法散去。
他并非疑心大鹏是刻意装出坦荡模样。
他不疑大鹏是否假意磊落,只担忧这一番转变之下,是否另藏叵测深沉的缘由。
……
再说另有一桩秘事。
三百年前,有一缕魂魄藏于香花宝烛之中。
却非仅仅一缕,而是千千万万。
说得更准些。
千千万万的香花宝烛,每一根都封存着一缕魂魄。
女子的魂魄。
因为只有注入魂魄的宝烛,才会生出温润的不灭灵光,燃出那滋养灵修的佛阳之火。
那一根,比其他的都要明亮。
因为这根宝烛中,禁锢的是一个英姿飒爽,容貌靓丽的巾帼豪杰。
在烛中,她手执双剑,翩翩起舞。
烛顶火焰,也随着她的舞步回旋起伏。
伴随着燃烧,烛焰之间散发出清冽又带着一丝悲戚的香气。
这一日,一只灰毛老鼠爬进殿来。
它先爬进殿门口供养佛陀的面袋,尽情吃着里面的白面。
它一边吃一边抓刨翻滚。
把满身的灰毛染成白色。
很快,它发现了更特别的东西。
它爬向了香案,朝那烛灵爬去。
它一边爬一边念叨,声音奸细而鬼魅:
“小老鼠,穿白衣,上香案,吃烛泥……”
“鼠辈,别过来。”
那烛灵举着双剑,不让那老鼠近前。
可她周身被烛体禁锢,又如何能拦得住白鼠靠近。
那鼠幽幽一笑,缓步上前:“你骂我鼠辈,那你又是什么?”
“我……”
她惶然一怔,旋即咬牙:“我不是!”
本该磊落驳斥之言,可为何说出口,却那般软弱无力?
“你不是?”
白鼠放声大笑:“那我便吞了你,让你和我同身共体,一起做老鼠,如何?哈哈哈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