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陆知行靠在椅背上,听鹿鸣说完沙鳄的背景,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沙鳄?谁?"
鹿鸣被他这副完全不在状态的表情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飞快道:
"黑虎工会的二号人物,五年前西城区那桩灭门案,坊间传是他亲手做的,一家六口,从老到小一个没留。”
“三年前有个做建材的老板得罪了黑虎工会,三天之后连人带车翻进了江里,捞上来的时候手还绑在方向盘上。去年——"
她顿了一下,神色更加凝重:
"去年有个记者查到了他们的一些生意链,还没等报道出来,人就在出租屋里自杀了。
脖子上有勒痕,法医报告写的是意外窒息。"
她盯着陆知行,一字一句道:
"这人手上沾的血,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这次把张龙的儿子废了,黑虎工会不会放过你的。"
陆知行听完,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落在鹿鸣眼里,让她原本就绷紧的神经又扯紧了几分。
她皱眉看着他,急得想拍桌子:"你笑什么?我跟你说认真的。"
"知道了。"陆知行摆了摆手。
鹿鸣被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堵得说不出话,咬着嘴唇忍了几秒。
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按开了手机录音键,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她心里清楚,真要到了那一步,这段录音或许能成为最后一道保护他的屏障。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军陪着满脸堆笑的沙鳄走进来。
沙鳄进门之后目光便肆无忌惮地落在陆知行身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得罪了黑虎工会还这副样子,怕是还不知道自己今天走不出那座四合院。
李军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推了过去:"黑虎工会撤案了,陆先生可以走了。"
鹿鸣猛地站了起来:"李队!这种时候撤案分明是——"
"鹿副队。"沙鳄笑着打断她。
"撤案手续齐全,流程合规,您要是强行扣人,传出去对城防署的名声也不好吧?"
他微微偏头,目光在鹿鸣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低了几分:
"再说了,您父亲的城规委项目最近好像遇到了点阻力,我就是随口一提,您别多想。"
鹿鸣她盯着沙鳄那张笑脸,胸口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压不住。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那条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她拿他没办法。
李军皱着眉咳了一声:"话不要说太满。"
沙鳄笑了笑,没有反驳。
所有人都以为陆知行会恐慌、会求着留下来。
可陆知行站起来,伸手拿过那份文件,看都没看就折了折塞进兜里,语气平淡:
"走吧。"
鹿鸣急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别去。”
陆知行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他轻轻挣开她的手,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鹿鸣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胸口堵得发闷。
她快步走到窗边,掏出手机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给信任的同事——
"黑色越野车两辆,车牌记下来了,留意定位,一旦失联立刻追踪。"
楼下,几辆黑色越野车停在路边,几个穿黑衣的保镖站在车旁,气场肃杀。
陆知行刚走到车门边,副驾的车窗猛地降下来。
张弛那张缠满绷带的脸探出来,眼睛充血泛红。
看见陆知行的瞬间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拍打着车窗。
"姓陆的!你废了我——我要你血债血偿——我要你全家死绝——!!!"
沙鳄快步上前,厉声呵斥道:"闭嘴!"
他伸手强行把车窗摇了上去,张弛的嘶吼声隔着一层玻璃依然隐约可闻。
沙鳄转回头朝陆知行扯出一个笑:"陆先生别见怪,伤还没好,情绪不稳。"
陆知行看都没看张弛一眼,弯腰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越野车驶离城防署,朝着城郊方向驶去。
鹿鸣站在二楼窗边,目送那两辆车的尾灯消失在路口,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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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驶入偏僻山路之后,沿途开始出现零星的流动哨卡。
每过一个路口都能看见几个穿着黑色便装的人站在路边,手里捏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
陆知行闭着眼靠在座椅里,神识已经无声铺开。
四合院周围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
门口两个壮汉弯腰搜车核验,老槐树底下的阴影里藏着十几道持刀的暗影。
墙头和屋顶的暗哨架着望远镜,覆盖了每一个方向。
只要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沙鳄坐在旁边,一路上都在不紧不慢地搭话,言语间旁敲侧击地试探着陆知行的深浅:
"陆先生这一身本事,师从何处?"。
"您跟云家是怎么认识的?"。
"听说您医术也了得?"
每一句都带着笑,每一句底下都藏着刀。
陆知行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目光偶尔扫过窗外那些暗哨的位置,心里却已经把这座四合院里的所有伏兵看得清清楚楚。
可笑的是,对方以为天衣无缝,在他眼里,对方连底裤都被看穿了。
越野车在四合院门前停稳。
沙鳄先下了车,替陆知行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正屋里光线昏暗,张龙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一只紫砂壶。
他面前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放了一盏茶。
看见陆知行走进来,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陆先生。"张龙放下紫砂壶,声音不急不缓。
"我儿子那条腿废了,张弛是我独子,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沙鳄站在侧面,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
只要陆知行服软,就能借机拿捏条件狠狠压榨。
如果还敢嘴硬,院内伏兵瞬间冲进来把人废掉。
陆知行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张龙那张端稳了太久的脸,笑了一下。
"交代?为民除害而已。"
八个字落地,张龙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屋内的气压骤降,沙鳄杀意外露,握刀的手指微微收紧。
可陆知行站在那一圈杀意的正中央,依然风轻云淡。
他往前迈了半步,目光平视着张龙: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们黑虎公会能玩出什么花样,现在看来。"
他顿了顿。
"也就这样。"
张龙的手按在了桌上,屋顶和廊下的伏兵已经接到了暗号,随时准备冲进来。
满屋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知行依然站着,连姿势都没变过。(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