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邵明没想到的是,大家“连轴转”的能力似乎比他想象的要高一些。
不止是团队里的众人,甚至还有那些白俄罗斯人。
即使有更好的轮换方案,一些人也会在休息的时候主动出去帮忙。
这倒不是大家都打了鸡血,实在是因为每天都要睡在上亿立方米的易燃易爆气体上,确实难以让人感到安心。
加上从接近天然气厂就开始盘旋在火车顶上的紧张气氛,大伙都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邵明自己当然也不例外,在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出事。
这里有太多因素都是无法掌控的了。
在修好机器,重新检查所有罐车以后,软管终于连接上了第一台空罐车。
天然气开始从地下四百到五百米深的含水岩层中被采出,经过节流阀降低到可控压力后进入管道,汇聚到集采站内。
然后再通过大型压缩机重新加压到可以充装的级别,注入罐车中。
这是鲍里斯告诉邵明的简化版流程,他自然是忽略了很多细节和流程的,可邵明也没想到光是充装第一节罐车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工人们拿着各种仪器在管道、厂房和机器中来回穿梭,不停测量和调试,和真正负责外围警戒的团队相比,他们甚至先一步做到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好在时间虽说是花得久了些,最后的结果也还令人满意。
第一节罐车于当晚九点四十五分充装完毕。
没有时间停下来庆祝,火车向前开动了一节,精准地将第二节罐车对准装卸区。
第二节罐车的罐装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一点才因为寒冷的天气和安全考虑结束。
次日,天还没亮众人就已经起床准备继续作业,可当他们从车窗向外望去时,看到的却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雾又降临了。
在白俄罗斯的冬季,这样的晨雾并不少见,整支队伍不得不停下来等待浓雾散去再继续开始工作。
能见度的降低让态势感知能力本就孱弱的队伍雪上加霜,一场压抑的早餐后,雾气似乎散去了一点。
邵明决定把饭给高塔上的一队送去。
“外面有很大的雾。”冯予笙说。
“我看见了。”
邵明点头,把车钥匙揣进兜里。
“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说。
“还是我去吧。”
吧台后的周俊江取下围裙,从地板上搬起来一个保温箱。
“我自己去就好了——”
邵明话刚出口,就被二人异口同声地打断。
“不行。”
“不行。”
“我现在是什么很脆弱的人了吗?”
“当然,你就是。”
周俊江打开保温箱,从里面取出饭盒。
“或者你可以不用去,我自己去也行。”
他说着,舀了一勺热粥扣在饭盒里。
“我还是去看看吧……”
邵明看向冯予笙,眼里好似有一丝丝的询问。
“火车就交给你了?”
冯予笙眯起眼睛看向他。
“当然,我会按照排班计划安排的。”
“那就——”
邵明又看向周俊江。
“准备出发?”
“我来开车。”周俊江说。
没过一会儿,两人装好了早餐,穿戴整齐,离开了火车。
能见度现在在五十米左右,餐车温暖的灯光从装甲板的缝隙里透出来,在雾气中变得有些模糊。
“慢点哈。”
冯予笙在车门旁喊了一声。
“当然,当然。”
周俊江拉开车门把保温盒放进去,搓了搓手。
邵明也回头挥了挥手,坐进副驾驶里关上车门。
车里的温度不见得比车外高上个几度,周俊江绕着车走了一圈,确认防滑链都上紧实了。
“哎哟……”
他挤进驾驶座上,肚皮还是顶得防弹衣有些上翘。
邵明其实一直想问他的防弹衣效果会不会差一些,毕竟露出来的肚子和腰身比别人要多不少。
“哎……要是这车有座椅加热就好了。”
周俊江吐出一口白雾,从包里摸出来一根烟叼在嘴里,握住方向盘。
“这车上目前最快能加热的东西应该是重机枪的枪管。”
“啊哈。”
他看了邵明一眼。
“冷幽默是吧,谢谢你,现在我觉得更冷了。”
说罢,他开始发动汽车。
起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吭哧”,仪表盘上的灯闪了两下,指针也跳了一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嗯?”周俊江又拧了一下。
这次起动机连“吭哧”都省了,仪表盘也不亮了,指针也不挣扎了,只剩下继电器“嗒嗒嗒”的急促响声。
他皱起眉头。
“咋打不着火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别拧了。”
邵明按住他的手,回头看了一眼保温箱。
“待会儿电瓶彻底没电了。”
“不是,咋回事啊?”
周俊江推开车门,来到车头前拍了拍引擎盖。
“昨天下午我开的时候还是好的啊,怎么今天就坏了?”
“太冷了吧……”
邵明也来到另一侧,他打开发动机盖,悍马车头独特地向前翘起,露出里面的引擎。
“怎么了!”
站在车门旁的冯予笙对他们喊道。
“打不着了!”
邵明说。
“你还不进去,不冷吗?”
冯予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喊道。
“你等会儿啊!”
“哎——”
不到一分钟后,卡特诺夫和李浩陈出来了。
他俩随意披了一件衣服,让人看着就觉得冷。
“打不燃了啊?”
李浩陈一路小跑过来,伏下身去看发动机。
卡特诺夫倒是没有着急去检查车。
他问。
“你昨天开完了还剩多少油?”
“呃……还剩五分之一?”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李浩陈从发动机盖后抬起头。
“油太少了,油箱里油少,就容易结蜡,柴油一结蜡,供油就断了,再怎么打也打不着。”
“啊……那咋办啊。”
“等会儿啊……”
李浩陈取出手电筒照了照。
“滤清器应该在……这里,我得先拆下来看看。”
卡特诺夫则绕到车后看了看。
“油表显示五分之一,实际剩下的可能更少,如果柴油标号不够低,结蜡是必然的事情。”
“咱们车上是几号柴油来着?”周俊江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