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脚步停在台阶前。
秦墨抬手压住三女,传音落进她们耳中。
“方傲云、蒙面丹王、水牢里的事,全烂在肚子里。”
花媚娘捂着肩头,轻轻点头。
苍无月收起软剑,退到墙边。
冷清秋握着剑没动。
她盯着秦墨,脸上写满了怀疑。
门板又响了两声。
沈若烟皱着眉道:“开门,我数三下。”
秦墨撤去隔音禁制,拉开房门。
沈若烟一步跨进来。
看清屋内三名女子,她的脚停住了。
一个幽冥教圣女。
一个苍龙宗少主。
还有剑阁圣女。
三人半夜挤在秦墨房里,门窗全关着。
花媚娘衣裙带血,苍无月还喊他主人。
沈若烟转头盯住秦墨。
“你今晚挺忙啊。”
秦墨摊开双手道:“她们自己翻窗进来的,我连茶都没来得及倒。”
沈若烟的眉毛压得更低。
“你当我傻?”
秦墨瞥向两扇窗户。
窗栓上还留着新划痕,这事倒不难证明。
难办的是三女身份,一个比一个烫手。
花媚娘咳了两声,血顺着手背落下。
沈若烟看见她腰间令牌,短刃当即出鞘。
“幽冥教的人也敢进揽月阁?”
花媚娘靠住桌角道:“我来找主人,没打算碰云雨宫的人。”
这一声主人,听得沈若烟脸皮发紧。
她把短刃转向苍无月。
“她又是怎么回事?”
苍无月挺直腰背道:“我已经向主人立下魂誓,与苍龙宗再无关系。”
沈若烟握刀的手顿住。
半个时辰前,苍无极才带着赵刚离开。
如今苍龙宗少主藏进秦墨房里,还叫得这么顺口。
她重新打量秦墨,眼神都变了。
“你到底在外面干了多少事?”
秦墨干咳一声道:“这个问题,等太上长老来了再谈。”
院外已经传来脚步声。
顾映雪推门进屋,目光从三女脸上逐个扫过。
她没急着问秦墨,先抬手封住西院,连屋顶也罩进阵法。
花媚娘见到元婴威压,后背贴紧桌沿。
苍无月将双手放到身前,表明自己不会动手。
冷清秋则收剑入鞘。
她来这里是查方傲云失踪一事,没必要卷进两宗恩怨。
顾映雪取出宗主令,真元注入其中。
令牌升到半空,白沉霜的灵影落在房内。
她看见苍无月,脸色当场沉下。
“苍龙宗少主,你混进来想干什么?”
苍无月单膝跪地。
“我要报仇,也愿意为秦墨做事。”
白沉霜没有接话。
灵影抬起手掌,一道光照过苍无月全身,最后停在她的神窍。
魂誓印记藏不住。
苍无月的性命,确实已经交到秦墨手中。
白沉霜看向秦墨。
这个练气五层的弟子出去一趟,带回来苍龙宗少主,还把人收成了奴仆。
再由他折腾几次,东洲都得乱套。
“苍无月想借云雨宫的力量杀回苍龙宗。”
白沉霜盯着她道:“本宗可以留你,却不会替你报私仇。”
苍无月低下头。
“我自己杀回去。”
白沉霜沉默片刻,命顾映雪签发临时客卿令。
顾映雪微微一怔,旋即颔首,自袖中取出一枚空白令牌,指尖灵力流转,在令牌表面刻下玄天宗的印纹与期限。
令牌泛起一层淡淡银光,随即递了出去。
苍无月双手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冰凉的牌面,紧绷的肩膀这才微微松了些。
有了这道令牌,她在玄天城中便不再是无根浮萍,至少短时间内能有个落脚之处。
花媚娘也被人搀扶着走到灵影前。
她身上的伤比苍无月更重。
丹田虽经先前修复,根基尚未稳固,此番又被幽冥教的秘术正面击中,几条主要经脉内淤积着大量阴寒之力,气血运行几近停滞,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全无血色。
若非秦墨当初种下的那道禁咒仍盘踞在她神窍之中,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将识海封护得密不透风,她的神魂早已在连番激战中溃散,根本撑不到玄天城。
白沉霜低垂眼帘,将花媚娘的伤势尽收眼底,神情未有丝毫波动。
她缓缓抬起手,两指并拢,灵力凝成两道细如游丝的追踪印。
“敢在城中伤人,顾映雪会亲手抓你们。”
花媚娘擦去嘴边的血道:“我只求主人救命。”
沈若烟听得眼皮直跳。
这个妖女一口一个主人,叫得比苍无月还熟。
秦墨坐在旁边,居然半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冷清秋也被顾映雪问了来意。
她取出方家的追查令,又拿出水牢内捡到的布料。
线索一路指向玄天城,她才跟到揽月阁。
秦墨看着那块布,后颈发紧。
正是他假扮方傲云时穿过的衣料。
“方傲云失踪与我无关。”
他说得干脆,脸上没露破绽。
冷清秋盯了他片刻。
“我会继续查。”
顾映雪不想再让她们挤在秦墨屋内,当即腾出后院三间客房。
三女分开居住,院外加了两层禁制。
事情处理完,沈若烟仍没走。
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今晚还会不会有人翻窗?”
秦墨扶正桌上的茶壶道:“师姐要留下守门?”
沈若烟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西院。
折腾到后半夜,揽月阁终于安静下来。
秦墨刚坐下,追踪印传来波动。
花媚娘离开后院,扶着墙走进西院。
她肩上的伤口再次渗血,脚下已经站不稳。
秦墨把人接住,掌心贴上她的手腕。
真元探入经脉,几处暗伤立刻有了反应。
幽冥教留在她体内的化血劲还没清干净。
更麻烦的是,神窍内的禁咒正在排斥那股力量。
两者继续冲撞,花媚娘熬不过今晚。
“主人,奴家还能撑。”
花媚娘抓住他的衣袖,呼吸乱了几拍。
秦墨关上房门。
“别逞强,去里面。”
花媚娘抬眼看他,脸上多了些血色。
“主人想怎么救?”
秦墨把她拉向内室。
“衣服碍事,先把外袍解了。”
花媚娘脚步一顿,随后跟了进去。
西院长廊外,苏清漪正拿着顾映雪交给她的疗伤丹。
她本想送来,走到门前却停下了。
半开的窗内,花媚娘靠在秦墨身上。
染血的黑色外袍落在地上,房门随即合拢。
灯火照着窗纸,两道人影进了内室。
苏清漪捏紧药瓶,瓶身传出裂响。
屋内又传出花媚娘压低的声音。
“主人,轻些。”
苏清漪转身便走,疗伤丹被她攥成了粉末。(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