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贺年,江云宁说了,只要你同意,王清清的活儿就给桂花干。”
大嗓门儿吼的两边的邻居都站在院门口看起了热闹。
“你去找云宁了?”王贺年皱着眉,眼神却看向明显瘦了很多的李桂花。
不用问都知道,最近李家的玉米地,大概都是李桂花自己一个人收的。
李桂花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头便看到他眼里的心疼。
顿时,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
“不找她找谁?那死丫头分不清里外,你总分得清楚吧?”李老太斜睨了王贺年一眼,十分高傲地翻了个白眼儿。
在她看来,江云宁都同意的事情,王贺年肯定不会拒绝。
二两的月银,加上王贺年的就是四两,他们老李家,真的要发达了。
“你骂谁死丫头呢!”林燕子拿着扫把就打了过来,直接把李老太和李大柱往外面赶。
“你干什么!”李大柱想要抢扫把,却被王贺年拦住:“这是王家村,不是你们李家村。”
院门外,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李大柱看了一眼,默默地退了几步。
“桂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想和我好好过日子,还是和离回娘家?”
王贺年看着她,眼里的心疼早已消失。
这是他给自己的,也是给李桂花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李老太不屑一顾地撇了撇嘴,根本没把王贺年的威胁放在眼里。
这些年,她可是在李桂花面前做足了疼闺女的样子,才不担心李桂花不选她呢。
“桂花,他要是不同意,就跟他和离。娘给你找更好的。”
王贺年没有看李老太,只是静静地等着李桂花开口。
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李桂花忽然跑了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我跟你好好过日子,一定好好跟你过日子。”
眼泪不受控制地留下来,有后悔也有惭愧。
“桂花!你说啥呢?”李老太愣了,一双吊梢眼里尽是惊讶。
李桂花擦了擦眼泪,知道王贺年还没有放弃她,心里也有了底气。“我说啥你不知道吗?你给我喝的药我已经找郎中查过了,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声嘶力竭地吼着,对娘家真的很失望也很难过,
“这些年你从我手里要了不少银子,过去的我就不要了,就当是你生我一场该得的。但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王贺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但看着李桂花不再偏听偏信,还是有些开心的。
“你疯了不成?你敢不孝顺,我就去报官!告你不孝!”李大柱怒气冲冲地指着她。
李桂花擦了擦眼泪,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没有改口。
“你去告,顺便在县老爷面前,好好理一理这么多年你从我家拿的银子。”王贺年镇定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威胁毫不掩饰。
“你!”李大柱有些心虚。
王贺年转头看着李老太:“以后逢年过节,我会给你送节礼。但是你们一家子,再也不要来我家了,咱们没有必要再走动了。”
李老太没有说话,她还在想,李桂花到底知道了多少,有没有挽回的余地。
“嫁出去的闺女,能逢年过节回去送礼的不多。你们还是见好就收,不然真闹到最后,你们从我这里拿的银子要吐出来不说,节礼也别想要。”
王贺年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李老太,他知道,李家当家做主的,一直都是这个满脸算计的老太太。
“娘。咱家可没有银子给他。”李大柱扯了扯李老太的袖子,小声的嘟囔着。
“哎呦,这是桂花的娘家人?看起来可不是啥好人。”
“桂花说的药是啥?贺年这么多年没孩子,不会是丈母娘暗地里搞鬼吧?”
“谁知道呢?看这老太太贼眉鼠眼的,可不像啥好人。”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倒像是生怕李老太听不到一样。
看着王贺年坚定的模样,李老太心里也有些犯怵。
她忽然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李桂花趴在地上哭,难道是听到了她和罗氏说的话?
想到这个可能,李老太气得直咬牙。
计划万无一失,怎么就在这临门一脚失败了?
“成。以后你们求我来我都不来。”
气势汹汹地撩下这句话,毫无留恋地转身就走。
没有办法,这些年李桂花少说也往家里拿了十两银子,她现在可掏不出来。而且就算把李桂花再嫁一次,也不一定能有十两银子。
嫁了以后,万一新女婿不好说话,别说占便宜了,可能连年节礼都捞不到了。
闹事的人走了,看热闹的也很快散去,林燕子一言不发的看了李桂花一眼,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进了屋。
江家村里,有人欢喜有人愁。
当初听了江满仓和宋明朗话的那些人,交完田赋后粮食所剩无几,根本没有办法撑过一整个冬天。
“都怪宋明朗,当初要不是他说种多少出多少,我早就和他们一样,跟着江云宁说的法子种了。”
“就是!你看看,我家就剩了这二百斤玉米,冬天咋活?”
众人围在一起,越说越生气,直接结伴去了宋家。
江云宁听说的时候,拉着刘玉芝就去看热闹。
身后的江澈一听要去宋家,立刻丢了手里的扫把跟了上去。
宋家的院子空荡荡的,能卖钱的都卖了,连棉被棉袄都卖掉了。
但这么一来,倒显得院子干净宽敞了许多。
江云宁跑过去的时候,双腿不便的宋明朗已经躺在了地上,神色麻木的听着周围人的怒骂和指责。
“你不懂装懂,害得我们家今年冬天的粮食都不够!”
“就是!你个狗东西,活该被打断腿。”
“就你这样还自称读书人?考秀才?呸!”
江云宁看着宋明朗这幅惨样,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她早就不把宋明朗当回事儿了,就是纯当热闹看。
看着他们义愤填膺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感慨。
这些人明明都是自己做的最终决定,却因为不想承担责任,把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
地上的宋明朗一直沉默,一口浓痰吐到他身上时,像是刚有反应似的抬起头。
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里正看得起劲的江云宁,还有她身后站着的江澈。
这一刻,周围的谩骂声仿佛消失了一样。
如果当初他没有瞧不起江云宁,没有后面的轻慢,没有最后的算计。
那现在或者未来,站在江云宁身边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了?
死寂的眸子里慢慢地有些新的生气儿,像是濒死前忽然燃起的希望。(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