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站在窗前,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搜索记录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夏明德 烛龙计划 档案”。
杜晨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搜这个干什么?
他连杜昌明那点烂摊子都未必搞得清,怎么会知道“烛龙计划”这种几十年前的绝密代号?
刘野深吸一口气,拨通了赵一鸣的电话。
“一鸣,旧手机的数据,全部导出来发我。通话记录、浏览器历史、微信聊天、短信——一个字都别漏。”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野哥,我刚拷完!正要发你!”
赵一鸣在那头兴奋得不行:“你邮箱,我秒发!”
挂了电话,刘野打开邮箱。文件很大,解压完,他坐在床边一条一条看。
通话记录:每周三下午三点,固定号码,通话时长五到二十八分钟不等。
最后一次是杜昌明死前三天,二十八分钟。
浏览器历史:清颜集团股权结构、夏文清持股比例、夏明德退休——还有最底下那条,“夏明德 烛龙计划 档案”。
微信聊天记录:旧手机里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叔叔”。
聊天内容不多,全是语音。刘野点开一条——
“小晨,这周作业写完了吗?好好上学,别想太多,你爸的事,跟你没关系。”
声音经过处理,变了调,听不出是谁。
刘野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他翻到相册——里面只有三张照片。
一张是杜昌明生前在集团法务部办公桌前的背影,一张是清颜大楼38层的楼层指示牌,还有一张……是一份文件的照片。
文件抬头盖着公章,但内容被手指挡住了大半,只露出来几个字:“……档案……解密……”
刘野把照片放大,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
“档案”和“解密”——跟“烛龙计划”对上了。
他拿起手机,给赵一鸣发了条消息:“那个‘叔叔’的号码,查一下注册地。还有,杜晨新手机里有没有这个号码?”
“收到野哥!马上查!”
刘野把手机放下,走到衣柜前换了件衣服。
他得去西山一趟。有些事,他得当面问老爷子。
“姐,我出去一趟,去西山看爸。”
他走到床边,俯身亲了亲夏文清的额头。
夏文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没摸到人,皱了皱眉,又睡了过去。
西山别墅,上午十点。
夏明德正在院子里练书法。老爷子今年七十多了,腰板还挺得笔直,一身唐装,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
看见刘野进来,他放下毛笔,擦了擦手。
“野子来了?文清没来?”
“她还在睡,我没叫她。”
刘野把带来的两盒茶叶放在石桌上:“爸,我有事问您。”
“说。”老爷子倒了杯茶推过去。
刘野把杜晨旧手机里搜“烛龙计划”的事说了。
老爷子的手顿了一下,茶杯停在半空。
“烛龙计划……那是我和你妈那辈的事了。”
老爷子放下杯子,眼神变得深远:“当年参与的人,档案全部加密,杜昌明一个法务,不可能接触到核心内容。
除非——”
他忽然停住了。
“除非什么?”刘野追问。
“除非有人故意把档案泄露给他。”
老爷子声音沉了下来:“杜昌明死前最后一个月,有没有什么反常的?”
“他每周三下午三点,固定跟一个号码通话,那个号码是预付费卡,买的时候用的假身份证。”
刘野说:“杜晨的旧手机里,只有这一个联系人,备注‘叔叔’,语音经过变声处理。”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野子,你记住——烛龙计划的档案,不是谁都能看的。
杜晨搜这个,说明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这个人,要么知道档案的存在,要么……就是在利用杜晨钓鱼。”
“钓鱼?”
“对,用杜晨当饵,试探你的反应,试探文清的反应。”
老爷子眼神锐利起来:“杜昌明死了,他儿子成了唯一还能跟清颜扯上关系的人。
如果有人在杜昌明死前,把档案的事告诉了杜晨,教他搜这些关键词——那这个人的目的,不是杜晨,是你和文清。”
刘野后背一阵发凉。
他忽然想起杜晨拍38层CEO办公室的照片——那不是踩点,是投石问路。
投什么石?投“我后妈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注意到我”的石子?
“爸,您觉得会是谁?”刘野问。
老爷子摇了摇头:“知道烛龙计划的,不超过五个人。
其中三个已经不在了。
剩下的两个——一个是我,一个是当年档案室的管理员。
管理员去年就退休了,住在海南,跟杜昌明没任何交集。”
“那就是说,杜昌明是从别的地方知道这个代号的?”刘野皱眉。
“很有可能。”
老爷子站起身:“野子,这件事你别让文清知道,她最近刚从李天野那摊烂事里缓过来,别再让她操心。
你查你的,我查我的。
咱们爷俩,把这条线揪出来。”
刘野点了点头。
他拿起那两盒茶叶,忽然想起什么:“爸,您那书房钥匙,能借我用一下吗?”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铜钥匙——跟夏文清那把一模一样。
“你妈的保险柜,你上次看了吗?”
“看了,信也看了。”
刘野没提翡翠耳环的事,那是夏文清的私事。
老爷子“嗯”了一声,把钥匙递给他:“你妈留下的东西,你多看两眼,有些答案,可能就在里面。”
巴黎时间下午三点,皮埃尔·杜邦的办公室。
合同签完了。
杜佳明坐在沙发上,看着齐亨利和皮埃尔用法语交谈,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索菲亚坐在他旁边,翻着一份法文文件。
“杜,你看。”
索菲亚把文件递过来,用中文说:“这是供货合同的价格明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杜佳明凑过去看。
文件上密密麻麻全是法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但他注意到了数字——每毫升玻尿酸的单价,比市场价低了百分之十五,而且承诺三年内不涨价。
“价格没问题。”
杜佳明抬头看向齐亨利:“亨利哥,你确认一下条款。”
齐亨利接过文件,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这个……这个……是好的!价格低!三年不涨!好!”
皮埃尔哈哈大笑,拍了拍齐亨利的肩膀:“亨利,你的中文很有进步。”
索菲亚在旁边忍俊不禁。她忽然伸手,在杜佳明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杜,你不用紧张,我爸很喜欢你们,他说清颜的人很专业。”
杜佳明脸又红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索菲亚的手还搭在上面,指尖凉凉的。
“谢谢。”他小声说。
合同签完,皮埃尔请他们去吃米其林。
餐厅在埃菲尔铁塔旁边,窗外就是铁塔的全景。
杜佳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在美院画室里,熬夜画素描的学生,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
现在,他坐在巴黎的米其林餐厅里,对面是法国供应商的女儿,旁边是帮他谈下合同的混血兄弟。
“杜,你在想什么?”索菲亚问。
“我在想……我嫂子要是看到我现在这样,肯定很高兴。”杜佳明笑着说。
索菲亚眨了眨眼:“嫂子?就是你说的那个……百亿女总裁?”
“嗯。”
杜佳明点头:“她给了我机会,没有她,我可能还在画室里画石膏像。”
索菲亚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杜,你以后会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设计师。
不是因为你有好的机会,是因为你本身就很优秀。”
杜佳明愣住了。
他看着索菲亚蓝眼睛里的认真,心跳又快了。
齐亨利在旁边举着菜单,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但看起来很浪漫?要不要我给你们拍张照?”
杜佳明:“……不用了亨利哥。”
国内晚上八点,叶子枫的直播间。
刘野没去西山太久,下午就回来了。
他靠在别墅的沙发上,平板支在腿上,看叶子枫直播。夏文清洗完澡出来,穿着他的T恤,头发湿漉漉的,靠在他肩膀上。
“今天播什么?”她问。
“新游戏,国服打榜。”刘野说。
直播间里,叶子枫今天穿了件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亚麻色的头发露出来几缕。
他正在打游戏,手指飞快,嘴里喊着:“漂亮!这波操作可以!家人们,今天我要冲国服前五十!”
弹幕飞得飞起:
【枫枫今天好帅!】
【嫂子呢?嫂子今天来不来?】
【正宫呢?野哥在不在?】
【听说枫枫要上综艺了?真的假的?】
叶子枫看到这条弹幕,手顿了一下:“综艺?什么综艺?没人跟我说啊……”
刘野在旁边笑了。
他拿起手机,登录自己的账号,飘了一条超级火箭:
“我弟上综艺?好事,到时候哥给你捧场。——刘野”
弹幕瞬间炸了:
【正宫发话了!】
【野哥:我弟要当明星了!】
【软饭硬吃培训班,出息了!】
【哈哈哈哈笑死,野哥这语气像亲哥!】
就在这时,清颜集团官方号也飘了一条:
“我弟最棒——夏文清”
全站飘屏。
叶子枫看着屏幕,眼眶又红了。
他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声音有点哑:“谢谢姐……谢谢野哥……我一定好好播……”
夏文清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她靠在刘野肩膀上,低声说:“这孩子,真容易感动。”
“你给的太多了。”刘野笑着说。
深夜,刘野的手机又响了。赵一鸣。
“野哥!查到了!”
赵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那个预付费卡的购买地点,查到了!是集团附近一家小超市!监控显示,买卡的人——”
他顿了一下。
“是谁?”
“看不清脸,戴了帽子,穿了件黑色外套,个头中等。
但购买时间是杜昌明死前一个月!
而且——超市老板说,这个人付钱的时候,用的是现金!”
刘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杜昌明死前一个月,有人用现金在集团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一张预付费卡。
然后这张卡,成了杜晨旧手机里唯一联系人的号码。
杜昌明确实知道这张卡的存在,但杜昌明死了,谁在每周三跟杜晨通话?
刘野忽然想起老爷子说的那句话——“用杜晨当饵,试探你的反应。”
如果杜昌明死前安排好了这一切——每周三的通话,是提前录好的语音?
不对,语音不能互动。
那如果是杜昌明生前找了个人,让他每周三给杜晨打电话?
或者更可怕——杜昌明根本没死透?
不,那不可能。
刘野亲眼看到尸检报告的。
“一鸣,你继续查,那个超市的监控,往前推一个月,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人。
还有,杜晨新手机里,有没有那个号码?”刘野声音压得很低。
“新手机里没有!他只把那个号码存在旧手机里!”
赵一鸣说:“野哥,这小子……他是不是在背着他后妈搞小动作?”
“他才十五岁,能搞什么小动作?”
刘野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底:“真正搞小动作的,是教他这么干的人。”
挂了电话,刘野站在阳台上,夜风吹在脸上。
杜昌明死了。
李思齐死了。
李天野被抓了。
商战线的敌人一个个倒下。但现在看来,杜昌明临死前,可能布了一个局——一个用他儿子当棋子的局。
而那个每周三跟杜晨通话的人,才是真正在背后操控的人。
刘野掏出烟,又塞回去了。他转身回屋,夏文清已经睡着了,冷杉香气在空气里飘着。
他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不管背后是谁,他都会一个一个挖出来。
为了这个女人,为了这个家,为了这帮喊他"野哥"的小兄弟。
这豪门MBA的课,还没上完呢。(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