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陌生短信,拇指悬在半空,半天没动。
“刘野,你以为你了解夏文清?
她四十八岁做试管的事,你爹刘建国知道吗?
她当年嫁给周景深,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想知道?
明晚八点,老地方码头见。——一个关心你们的人。”
老地方码头,哪个老地方?蛇口港?东澳岛?还是江城那个废弃的渔人码头?
他锁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红酒绿,但刘野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秘密”。
姐嫁给周景深不是为了爱情?
废话,全天下都知道她跟周景深是商业联姻,但这短信说的“掩盖一个秘密”,指的是什么?
而且,姐四十八岁做试管的事……这事儿连他爹都不知道。谁在盯他们?
“野哥,发什么呆呢?”
赵一鸣从厨房探出头,娃娃脸上沾着面粉,手里举着锅铲:“红烧肉快好了,你再不来尝咸淡,一鸣就要被哈里奇嘲笑厨艺退步了!”
哈里奇坐在餐厅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切着面包,英国腔带着笑意:“一鸣,你上次把盐当糖放的事,我还没跟文清汇报呢。”
“哈里奇!你闭嘴!”赵一鸣脸涨得通红。
刘野收起手机,走过去揉了一把赵一鸣的脑袋:“行了,别闹。肉呢?我尝尝。”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咸得发苦,但面上不显:“还行,比上次强,下次少放半勺盐。”
赵一鸣松了口气,又挺起胸膛:“那当然!我可是跟王胖子学了三天的!”
叶子枫从客厅沙发上探出头,亚麻色小辫子歪着:“野哥!姐让我问你,明天晚上慈善晚宴你陪她去还是我陪?她说明珠集团那个老色鬼董事长又要来,需要人挡酒。”
“我去。”
刘野想都没想:“枫哥你明天直播带货排满了,别耽误正事。Henry,你陪姐出席后半场,那个英国领事馆的晚宴,你英语好,帮姐撑场面。”
齐亨利从健身房回来,古铜色上身只挂着一条毛巾,肌肉上还挂着汗珠:“没问题!我穿那套深蓝西装,帅得让他们说不出话!”
杜佳明坐在钢琴边,黑框眼镜反射着灯光:
“野哥,我后天有个画展要姐去剪彩,她说明天给你看排期表。
另外,哈里奇表弟后天到,我设计了一份欢迎海报,你过目一下?”
哈里奇微笑:“我表弟叫亚瑟,十九岁,剑桥医学系。性格有点害羞,请各位多关照。”
刘野点头:“害羞好,姐就喜欢害羞的,哈里奇,你这招生办主任越来越专业了。”
哈里奇举杯:“为豪门MBA干杯。”
刘野笑了笑,酒窝浅浅。
但心里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得他坐立不安。
晚上十点,夏文清的卧室。
真丝床单上散着冷杉香气。
夏文清靠在床头,只穿了一件真丝吊带,锁骨上那枚红印还没消——昨晚哈里奇赖到半夜才走,被刘野撞见,结果刘野还帮哈里奇倒了杯红酒送进去,这事儿后来成了后宫团的经典段子。
刘野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往床上一躺,脑袋刚好枕在夏文清腿上。
“姐。”
“嗯?”
“你当年为什么嫁给周景深?”
夏文清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垂眼看他:“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全网都说是商业联姻,但你们俩那会儿好像也没那么恨对方。
你图他什么?他图你什么?”
夏文清合上书,指尖点了点刘野的鼻尖:“图什么?图他姓周,图他手里那块地皮,图他爸当年在江城的人脉。
商业联姻嘛,还能图什么?总不能图他长得帅——他可比你差远了。”
刘野笑出酒窝,蹭了蹭她的腿:“那你们离婚呢?也是商业考量?”
“他出轨了。”
夏文清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跟秘书,被我抓个正着,我提的离婚,他净身出户,就这么简单。”
“那周梦瑶呢?不是你生的吧?”
“不是,他前女友生的,后来那女的跑了,扔给他。
我养了两年,觉得烦,送回他身边了。”
夏文清打了个哈欠:“野子,你今晚怎么这么多问题?查户口呢?”
刘野没再问。
他闭上眼,心里那条短信的字一个一个往外蹦:“她当年嫁给周景深,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掩盖一个秘密。”
姐说的和短信说的,版本不一样。姐说是商业联姻,短信说是为了掩盖秘密。哪个是真的?
他没提短信的事。
不是不信任姐,是怕打草惊蛇。
那个“关心你们的人”明晚八点要见,他得自己去。
第二天傍晚,江城渔人码头。
刘野一个人站在废弃的二号泊位。海风咸腥,吹得他西装下摆猎猎作响。
他提前一小时到了,在周围转了一圈,没发现埋伏。
杜晨在蓝牙耳机里说码头周围的监控都黑了,有人动了手脚。
“野哥,八点整。目前没异常。”杜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刘野“嗯”了一声,掏出烟,没点。他戒烟三年了,今天手痒。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皮鞋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
一个人影从雾气里走出来。
刘野眯起眼。
来人穿着深灰色风衣,身形瘦高,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周景深。
刘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周总?是你发的短信?”
周景深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发的。”
“谁?”
“端木错。”
周景深的声音很轻,像怕被海风刮走:“他疯了,他以为他女儿周梦瑶的事能威胁到你,结果你根本不在乎,他现在开始挖文清的过去了。”
刘野眼神一凝:“周梦瑶是你和端木错的女儿?”
周景深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文清知道,她早就知道。
她当年嫁给我,有一半原因是为了帮我掩盖这件事。
端木错当年追她追得疯,我怕他伤害文清,就跟她商量,对外宣称梦瑶是文清的亲生女儿,这样端木错就不敢动她。
文清答应了,条件是跟我离婚。”
刘野脑子嗡了一下。
姐嫁给周景深,是为了帮周景深挡端木错的疯狂追求?是为了保护周景深和端木错的私生女?
这秘密……比他想象的还复杂。
“那姐为什么跟你离婚?”
“因为我欠了端木错的钱。
端木错拿梦瑶威胁我,让我把文清的公司数据给他。
我拒绝了,他就把梦瑶绑架了。
文清救了梦瑶,但从此看清了我——我连自己女儿都保护不了,她没必要再陪我演戏了。”
周景深苦笑:“她提离婚,我签了,她没要我一分钱,反而给了梦瑶一笔信托基金,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狠也最善的女人。”
刘野攥紧了拳头。
姐当年扛了这么多事,一个人扛的,他居然现在才知道。
“端木错现在在哪?”
“不知道,但他约了你明晚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他会告诉你更多。”周景深从风衣口袋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木桩上:“这里面是端木家族当年的账本复印件,还有林晚——文清生母——的一些旧信件。你看了就明白,端木错为什么恨你爹,为什么盯上你老婆。”
刘野没接,盯着那个纸袋:“周景深,你今晚来,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还有一句话。”
周景深转身,背对着他:“保护好文清,端木错这次不是要钱,是要人。
他要的是林晚的延续——他要文清回到他身边。
疯子的话,你别信,但你得防。”
周景深的身影消失在雾气里。
刘野站在原地,海风把他的西装吹得鼓起来。
他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拆开,里面是厚厚一叠泛黄的纸。
最上面一封信,字迹娟秀,落款是“林晚”,日期是1987年。
他没当场看。
他把纸袋塞进西装内袋,抬头看着黑沉沉的海面。
杜晨在耳机里说:“野哥,周景深走了,上了一辆黑色奔驰,没跟任何人接头。”
“知道了,撤吧。”
回到深圳湾一号,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客厅里,后宫团还在嗨。
叶子枫在直播,标题改成了“深夜敷面膜,后宫团修罗场现场版”,弹幕刷得飞起。
杜佳明在弹钢琴,赵一鸣在跟着哼,齐亨利和哈里奇在阳台喝酒,用英语聊着什么。
夏文清不在客厅。
刘野上楼,推开卧室门,她坐在梳妆台前卸妆,冷杉香气在暖光里浮动。
“回来了?”
她从镜子里看他:“身上一股海腥味。”
刘野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姐,我今天去码头了。”
“嗯,周景深找你?”
刘野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给我发了消息,说对不起,把当年的事告诉你了。”
夏文清放下卸妆棉,转过身,双手捧住刘野的脸:“野子,端木错的事,我知道,他约你明晚再见,对吧?”
刘野看着她的眼睛,酒窝消失了:“姐,你什么都知道?”
“我四十八了,不是十八。”
夏文清笑了,指尖划过他的酒窝,“端木错疯了三十年了,他以为他能控制所有人。
他错了,他当年没能得到林晚,现在也别想得到我。”
“那当年的秘密——”
“秘密就是,我嫁周景深,确实是为了帮他。
但也是为了查端木家族的底。
我妈死得不明不白,我怀疑跟端木家有关。
嫁进周家,能接触到端木家的商业网络。
我拿到了我要的东西,也帮了周景深。两清。”
夏文清站起来,真丝睡袍滑落肩头:“野子,别担心,姐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了。”
刘野抱紧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冷杉香气冲进鼻腔:“姐,我怕你出事。”
“有你在,我出不了事。”
夏文清摸着他的头发:“明晚我跟你一起去,端木错想见我?让他见,但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林晚,我是夏文清。”
刘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好,一起。”
夏文清低头吻了他一下,轻得像羽毛:“去洗澡,一身咸味。”
刘野刚要走,手机震了,一条新短信。
不是陌生号码,是端木错的号码。
“明晚八点,老地方,带她来,别带其他人,否则,你爹刘建国明天会在广场舞队伍里收到一份大礼。——端木错”
刘野的酒窝里全是戾气。
这老东西,连他爹都敢动?
他拨通了刘建国的视频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刘建国穿着花衬衫,背景是广场舞的音乐,他正跟着一群大妈跳得起劲。
“野子!咋啦?爹正跳着呢!你妈说这个月电费超了,让你少开空调……”
“爹,明天别去跳广场舞,就在家待着。”
“为啥?我刚学会新动作!”
“听话,明天在家,我让一鸣去陪你。”
“一鸣那小子?他跳舞踩我脚!行吧行吧,在家就在家。”刘建国嘟囔着挂了。
刘野看着黑掉的屏幕,深吸一口气。
端木错,你找死!(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