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靠岸的缆绳刚系好,刘野的拇指就悬在屏幕上方没动过。
杜晨那条消息像根针,扎得他酒窝都僵了。
“野哥?怎么了?”
夏文清从他身后走过来,冷杉香气被江风一吹,淡了不少,但声音里带着刚吹完风的慵懒。
刘野锁了屏,转身把手机塞进裤兜,笑了一下:“没事,杜晨查到个无关紧要的线索,我回头处理。姐,今晚累不累?要不要让Harley煮杯蜂蜜水送上来?”
夏文清眯起眼看了他两秒,没拆穿:“不累,回吧,明天还有产品复盘会的尾巴要收。”
两人上了车,刘野亲自开车。
深圳湾一号到集团总部二十分钟路程,夏文清靠在副驾闭目养神,刘野则趁着等红灯的间隙,给杜晨回了条语音:
“晨晨,你查到的东西,先别让任何人知道。
服务器硬盘的原始日志能不能恢复?我要看文件是谁上传的,不是谁下载的。
还有,Harley那台服务器的购买渠道,查一下是用谁的证件登记的。”
杜晨秒回:“野哥放心!日志已经在恢复了!购买渠道用的一个假身份,但IP地址注册地在江城西郊,和之前沈砚亭空壳公司的注册地是同一个片区!”
刘野心里有数了。
他侧头看了眼夏文清,她呼吸平稳,睫毛在路灯扫过的瞬间投下细密的影子。
他伸手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方向盘上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回到深圳湾一号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一进门,叶子枫就举着自拍杆从沙发上蹦起来:“野哥!姐!你们可算回来了!家人们都等急了!
刚才有黑粉在直播间刷‘夏总被英国人骗了’,我直接给他禁言了!”
杜佳明从数位板前抬起头,黑框眼镜反着光:“野哥,我画了姐今晚在游艇上的侧影,你要不要看?”
齐亨利和赵一鸣还在打手游,一个喊“一鸣你走位!”,一个喊“Henry哥你抢我蓝!”
哈里奇从书房方向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蜂蜜水,灰毛衣袖口还是挽着的,看到夏文清,微笑着递过去:“文清,喝点蜂蜜水,润嗓子。”
夏文清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没说话,径直往卧室走:“都去休息吧,明天早上八点,所有人到齐。”
刘野站在玄关,酒窝浅浅的,目光扫过哈里奇:“Harley,你留一下,我有点事问你。”
哈里奇愣了一下,点头:“好。”
其他人识趣地散了。
叶子枫冲刘野比了个“加油”的口型,被杜佳明拉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刘野和哈里奇。
刘野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转过身靠着吧台,酒窝里没有笑意:“Harley,西郊废弃仓库,那台服务器,是你放的吧?”
哈里奇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苦笑了一下:“你查到了。”
“杜晨追踪了你的手机信号。
七天前、五天前、三天前,你深夜去过三次。
服务器里破解出来的清颜内部文件,包括冷杉配方的半成品数据,最后修改时间三天前——正好是你第三次去的时间。”
刘野的语气很平,像在聊天气,“解释一下?”
哈里奇深吸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双手交握:“刘野,我没骗你们,那台服务器确实是我放的,但里面的文件不是我上传的。”
“哦?”
“我追查沈砚亭三年,发现他有一个数据缓存点就在那个仓库。
三天前我去,是发现他往服务器里传了一批新文件,我想看看是什么。
结果我刚连上,就发现里面已经有清颜的内部资料了——包括冷杉系列的半成品数据。
我猜是沈砚亭的人提前植入的,目的就是栽赃给我。”
哈里奇抬头,灰蓝色眼睛里没有闪躲:“我备份了那些文件,是因为我想留作证据。
如果沈砚亭拿走了完整配方,我手里这些至少能证明他的盗窃行为。”
刘野盯着他看了十秒,突然笑了,酒窝深下去:“你父亲Harold Wilson的死,和冷杉配方有什么关系?”
哈里奇身体一震:“你怎么知道?”
“你之前说沈砚亭拿走了你父亲的配方数据。
我让杜晨查了英国医药监管局的档案。
你父亲当年研发的不是普通医药,是一种基于冷杉提取物的抗衰基底液,和文清的冷杉系列原理高度相似。
沈砚亭当年撤资,不是因为合作失败,是因为他提前拿到了你父亲的核心数据,不需要你了。”刘野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我说得对吗?”
哈里奇沉默了很久,手指攥得发白:“……对,我父亲死前三个月,实验室被洗劫,核心数据硬盘被盗。
死因鉴定是心脏病,但我母亲说他从来没心脏病。
我查了五年,查到沈砚亭头上。
他当年用空壳公司收购了我父亲实验室的债权,拿到了所有研发记录。”
“所以你接近文清,最初是为了查沈砚亭,顺便保护冷杉配方,防止他拿到完整版。”
刘野点头:“后来呢?爬床也是任务?”
哈里奇的脸腾地红了:“……一开始是,但后来不是,文清她。”
他声音低下去:“她和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她强大,但她也会累。
她冷,但她对你们每一个人都掏心掏肺,我爬床,是因为我想靠近她。
记得她喝咖啡加一块糖,是因为我记住了,这不是任务,刘野,这是真心。”
刘野的酒窝终于笑了出来,真正的笑:“行,我信你。”
哈里奇愣住:“你信我?”
“你刚才说的每一句话,瞳孔反应、语速、手指力度,都是真话的特征。
当然,更重要的是……”
刘野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真是卧底,你不会蠢到用自己的证件买服务器。
那台服务器登记信息虽然用了假身份,但IP注册地指向沈砚亭的空壳公司。
沈砚亭故意让你背锅,这招够狠。但他漏了一点——他不知道你背后有我。”
哈里奇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那文清那边……”
“我来说,你明天照常工作,伦敦的报告照常交。
沈砚亭那边,你继续假装被我怀疑、被冷落,方便你继续查他。
但有一条……”
刘野的眼神冷了下去:“别再瞒我任何事,豪门MBA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坦诚,你坏了规矩,我不介意亲自教你。”
哈里奇站起来,郑重地点头:“明白,谢谢。”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二十八楼会议室。
全员到齐,夏文清坐在主位,黑色高定套装,冷杉香气压过了咖啡味。
刘野坐在她右手边,酒窝浅浅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哈里奇坐在角落,面前摊着一份文件,表情平静。
叶子枫举着自拍杆,镜头扫过每个人:“家人们!今日份豪门MBA晨会开始!野哥今天气场两米八!
姐今天美得像女帝!枫哥我负责美貌!佳明在画画!Henry在练英语!一鸣在……一鸣你在干嘛?”
赵一鸣把手机藏到桌子底下:“没干嘛!刷短视频!”
夏文清敲了敲桌子:“安静,说正事。”
刘野把平板电脑推到桌子中间,屏幕上是一份股权结构图:“沈砚亭的空壳公司网络,杜晨昨晚理清了。
他通过七层代持,控制了明洋生物——也就是李明洋那家公司。
李明洋设局让姐入局,端木错绑人,王胖子被收买做内鬼,全是一条线。
而这条线的终点,就是沈砚亭本人。”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野哥,那冷杉配方呢?他拿到了吗?”
“半成品数据他确实拿到了,但完整配方锁在地下三层保险库,他进不去。”
刘野看向夏文清:“姐,保险库的钥匙和密码,除了你,还有谁有?”
夏文清冷笑:“我爸有一把备用钥匙,但密码只有我知道。”
刘野点头:“那就好,沈砚亭现在手里只有半成品,做不出完整的冷杉系列产品。
但他可以用半成品反向工程,抢先注册专利。
所以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把他绳之以法。”
齐亨利举手:“野哥,我那边联系了国际刑警英国分局,他们已经对沈砚亭发了红色通缉令,但他人在国内,需要本地警方配合抓捕。”
“已经在办了。”
刘野敲了敲桌子:“今天下午,江城警方会突击搜查沈砚亭的所有据点,包括西郊仓库。
Harley,你提供的服务器证据,警方会作为关键物证。”
哈里奇点头:“我已经把原始日志和备份文件交给杜晨了。”
夏文清扫了哈里奇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今天散会后,Harley留下,其他人各司其职。”
散会后,会议室只剩夏文清、刘野和哈里奇。
夏文清走到哈里奇面前,抬起下巴:“Harley,野子昨晚跟我说了,你接近我,最初是为了查沈砚亭。”
“后来我是真心的。”
哈里奇打断她,声音低而坚定:“文清,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任务,爬床不是,记得你喝咖啡加一块糖不是,连你每个月那几天会腰疼我都记得——这难道也是任务?”
夏文清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刘野在旁边笑出了声:“姐,他连你生理期都记,这要不是真心,那真是影帝级演技了。”
夏文清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哈里奇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以后再让我发现你瞒我……”
“没有以后了。”
哈里奇看着她的眼睛:“文清,我哈里奇这辈子,只对两个人掏心掏肺,一个是我妈,一个就是你。”
夏文清轻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下午跟我去见警方,你做证人。”
哈里奇如释重负,冲刘野比了个大拇指,刘野酒窝一闪,摆了摆手。
中午,刘野的手机响了,是刘建国打来的视频电话。
刘野接通,屏幕里刘建国站在广场舞队伍中间,背景音乐是《最炫民族风》,他扯着嗓子喊:
“野子!爹刚跳完一曲!你妈让我问你,那个英国佬到底是不是卧底?
你妈说要是卧底就赶紧踹了,要不是卧底就赶紧让姐给他转正!你妈还说……”
“爹!别喊了!广场上全听见了!”刘野哭笑不得,酒窝都挤变形了。
“怕啥!爹跳广场舞也是有人气的!你李阿姨她们都夸我儿子有出息,吃软饭吃到百亿级别!”
刘建国得意洋洋,扭头冲旁边一群大妈挥手:“对!就是我儿子!正宫!定海神针!”
刘野挂了视频,扶额笑。
夏文清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冷杉香气里带着笑意:“你爹又广场舞直播了?”
“我爹说,他跳广场舞都跳成网红了,粉丝全是问我什么时候给姐做试管婴儿的。”
刘野收起手机,走过去搂住她的腰:“姐,下午警方行动,你不用去,我带Harley去就行,你去医院看看王胖子和昭云,顺便让佳明把画送过去。”
夏文清靠在他肩上:“好,晚上回来,姐给你煮面。”
“真的?百亿女总裁亲手煮面?我得发朋友圈。”刘野掏出手机。
“敢发我就敢不煮。”夏文清冷艳地瞪他一眼,但眼角带着笑。
下午三点,江城西郊仓库。
警方破门而入的时候,服务器已经被转移了。
刘野早有准备——杜晨远程锁定了服务器的最后移动轨迹,定位到了江城港区的一个集装箱码头。
刘野带着哈里奇和赵一鸣赶到码头时,天已经快黑了。
集装箱堆场像迷宫一样,海风咸腥。
“野哥,信号最后消失在B7区。”
赵一鸣举着平板电脑,娃娃脸绷得紧紧的。
刘野打了个手势,三人摸过去。B7区最里面一个集装箱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
刘野探头一看——李明洋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满脸是血。
沈萍——那个火车站咬毒自杀的假护士——的尸体就躺在旁边,已经僵硬了。
而沈砚亭,穿着灰色风衣,背对着门口,正在往一个银色手提箱里装东西。
刘野推门进去,酒窝冷得像冰:“沈砚亭,游戏结束了。”
沈砚亭缓缓转过身,六十多岁的脸像风干的橘子皮,但眼睛亮得吓人:“刘野,你比我想象的来得快。”
“你漏了一步棋。”
刘野走进去,赵一鸣堵在门口:“你用假护士沈萍的手机给我发短信,但她的手机卡是预激活的,运营商记录能查到购买渠道。
你调包刘伯父的心脏装置,但***的信号频段和你在西郊仓库的服务器频段一致。
你以为你布了天罗地网,但你忘了——豪门MBA的学生,最擅长的就是反向追踪。”
沈砚亭笑了,笑声沙哑:“聪明,但你们还是晚了一步。”
他拍了拍手提箱:“冷杉配方的完整数据,我拿到了。
地下三层保险库的密码,我猜出来了——是文清她妈林晚的忌日。
你以为她不会说,但她爸会。
夏明德那个老糊涂,喝醉酒什么都往外倒。”
刘野的酒窝彻底消失了。(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