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夕并不知道祖母和父亲说的这些。
晨间的寒气被东升的阳光驱散,洪元夕醒来,外头的光亮透过窗棂透进来,屋里一片亮堂。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着软枕,眼神有些游离。
昨晚,她像是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孟玄英。
身上的伤很疼,她跟孟玄英哭,他搂着她,像少年时她从树上摔下来,他哄她不要哭,然后背她回家。
可他的声音好真实,真实到不像是梦。
下一刻,她不由自嘲的苦笑。
她在自作多情什么。
孟玄英是长公主的儿子,金尊玉贵,高高在上,他对她,不过是玩一玩罢了。
“小姐醒了。”竹露端着水进来,脸上带着笑,小姐一觉睡到现在,是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她过去扶洪元夕下榻,服侍她梳洗更衣。
洪元夕不爱繁琐的装扮,只让竹露给她盘了一半头发,戴上玉簪束起来。
毕后,竹露扶着她,撩开珠帘,来到外间。
“小姐起来了,早膳是刚从膳房端来的,还热乎着。”
洪元夕有晨间喝羹汤的习惯,待她落座,荷风端了那碗梅花银耳蜜羹给她。
羹汤的温热透过青白釉面双鱼纹碗到指尖,竟有些烫人。
洪元夕将碗放下,瞧着碗里的梅花、银耳炖得软烂,颜色莹白,扑鼻而来的清香裹着丝丝清爽额甜味。
尝了一小口,入口即化,清甜可口。
“倒是见咱们家厨房头一回做这样的甜羹,蜜加得正好,味微甜,还不腻口。”
荷风听厨房的封娘子的原话,“这羹疏肝解郁,舒缓心绪,小姐喝了好对身体好。”
洪元夕手里的勺子一顿,“是母亲吩咐厨房的封娘子做的吧。”
从她记事以来,母亲就爱专研药理膳食,美容养颜、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药膳汤羹没少做,她也没少吃。
荷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嗯?”洪元夕疑惑。
荷风有些支吾,“是在厨房做的甜汤,但……不是封娘子做的,是……”
她没有说下去,她知道小姐对大娘子叫她明月儿一事耿耿于怀。
洪元夕心中了然,这汤是母亲亲手做的。
母亲是担心她不肯吃她做的东西,才让荷风不要说的。
她心里对母亲是有些埋怨的,怨她总把她当做那个早早就夭折的大姐姐,也怨她总是跑回娘家不管她。
但她从来没有怪过她,因为那是她的母亲。
以往母亲做的那些汤羹药膳总不合她的胃口,太甜太腻,太苦太涩,今天这碗梅花银耳蜜羹,倒是真合她的胃口。
她不爱吃甜腻腻的东西,哪怕甜一点,她都吃不下去。母亲这碗梅花银耳蜜羹的甜度对她来说刚刚好,想来是母亲根据她的口味调了又调的缘故,怕是炖了好几碗,才调出来的吧。
“爹爹……”洪元夕垂眸,低声,“他如何?”
昨晚,她听到父亲的惨叫声从祖母房里传来。
像是被人打了。
她原想去看看的,但她自己都被父亲打了板子,疼得要死,自顾不暇,哪有力气去管他。
“老爷吧……被老太太打了一顿,东荣叔掌的板子,小姐挨了几板子,老爷就挨了几板子,现在还下不了床呢。”
竹露将话说完,一想到东荣叔给老爷换药,老爷喊疼的声音震的耳朵发麻,就忍不住替老爷疼。
也怪老爷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有眼力见。小姐是老太太的心头肉,他也敢打,真是找板子打了。
“可瞧大夫?”洪元夕神色平静,语气淡淡。
竹露回道:“瞧过了,大夫说皮外伤,无碍性命,但得养些日子才能好利索。”
“嗯。”洪元夕应了一声,边吃着早饭边又问,“父亲被参,可查清楚是谁了吗?”
她告汪文远和陆清圆,虽是人尽皆知,但这样的事与父亲官场仕途无关,在这个关头突然被参,怕是有人故意为之的。
荷风将查到的消息告知她,“是御史台的裘大人和谏阁的宋大人。”
“裘大人和宋大人与老爷一向没有恩怨,为何要这般做?”竹露不解。
“荷风,去厨房把我的药炖了吧。”洪元夕随即吩咐。
荷风应下,往厨房去了。
等荷风出了屋,没了影子,洪元夕才开口吩咐,“宋大人和裘大人在的官职并不低,能命令得动他们参父亲,想必身份地位不一般,竹露,去查查。”
“嗯?”竹露有些疑惑,“小姐但凡查些什么,总是吩咐荷风去办的,这回怎么让我去查了?”
荷风有门道,查起一些事情,总是比寻常人快上许多。
“去吧!”洪元夕没多做解释。
竹露瞧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问,领命而去。
洪元夕独自用着早膳,除了那道甜羹,其余的菜色,似乎都变得索然无味。
至于为何要支开荷风,让竹露去查。
是因为她怀疑荷风有问题。
她前两日夜里睡不着,便到去了后院走走,却发现荷风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鬼鬼祟祟不知去了哪里,回来时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人发现。
……
晚间,竹露将查到带了回来。
她没有荷风的门道,只能在宋裘两府盯着,看他们府里厨房的人出府采买,便借着孟国公的名头,和他们攀谈,旁敲侧击,打听消息。
“小姐,我打听到,在老爷被参之后,长公主身边的女官赵紫衣去了宋裘两府,不知是否与老爷被参一事有关。”
她虽然打听到消息,但并没有从他们口中探听到是长公主吩咐这么做的。
绛纱灯的烛火映着洪元夕柔嫩的脸,她的眼神尤为笃定。
“此事与长公主脱不了干系!”
“我告了陆清圆,长公主不会放过我与洪家。”
竹露对洪元夕说的深信不疑,“那孟国公会不会也参与其中呢,毕竟他对小姐……”
小姐没出阁时,和孟国公就玩得极好,孟国公到了蜀地后,常给小姐写信倾诉衷肠,小姐对孟国公也有点那方面的意思。
可后来,小姐对孟国公突然变了心思。她了解自家的小姐,小姐是不会无缘无故改变心意的,定是孟国公做了什么,伤了小姐的心。
她甚至觉得,小姐在陆清圆那儿受到的苦这,是孟国公默许纵容的。(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