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元夕悄悄跟着,一路到了万安寺。
万安寺在城外,香火虽比不得城中的宝华寺、灵隐寺、净慈寺,倒也热闹。
只是此时是冬季,天气寒冷,香客稀少,显得有些冷清。
门前的小沙弥在寺门前的台阶上洒扫落叶,又给寂静的万安寺增添了几分生气。
见到有香客前来,小沙弥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天寒路冷,施主可至寺中歇脚片刻。”
原来小沙弥是把她当做途经万安寺的旅客了。
洪元夕温笑回应:“多谢小师傅!我正有此意呢。”
碧桃是租赁马车过来的,一到万安寺的地儿,那辆马车便没了影,就连碧桃的丫头也不见了,想来碧桃和她的丫头是进了寺内。
若是碧桃是来万安寺烧香拜佛的,便不会悄悄出门,还赁了马车偷偷来万安寺。
她觉得,碧桃定是有事儿瞒着他们。
万安寺的正殿供奉着一尊大佛,因冬日香客稀少,香炉中燃着的香烟是佛殿中的僧人所点。
几间大殿都没有寻到碧桃的身影,洪元夕便要转去其他地方寻。
片刻,她便到了万安寺的后山。
万安寺虽没有净慈寺宽阔清幽,但它后山的山林造景别致,在萧索的冬日,另有一番景致。
萧萧落落的枝杈掩映间,可窥见几座亭台楼阁。
洪元夕提着裙摆,拾阶而上,因早间下了雪,山石铺叠的石阶有些湿滑,她走得小心翼翼。
“小姐,”眼尖的荷风一把拉住洪元夕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小楼,压低声音道,“那不是三小姐的丫头翠儿吗?”
洪元夕望去,果不其然,正是翠儿。
翠儿守在小楼门前,而那小楼门口紧闭。
洪元夕正想过去一探究竟,却被荷风拉住了。
“小姐,看看再说。”
洪元夕点点头,寻了个地方躲起来,探个脑袋偷偷观察翠儿。
那小楼门前不只有翠儿,还有个穿着短褐的男子,看样子像是大户人家的家丁小厮的打扮。
她在暗处偷看便是一个多时辰,才见小楼的门开了。
先出来的是个女子,披风兜住了她大半张脸,低头着往前走,翠儿忙上来扶住。
洪元夕知道这是碧桃。
紧接着,那小楼门里又出来一个年轻男子。
他整理衣襟和腰带,神情愉悦,带着欲色。
洪元夕细看了两眼,就认出了那个年轻男子。
他是表哥石韫玉的庶弟,石宇之,是她那姨父的妾室林姨娘所生。
姨父和姨母早年间的感情是很好的,只是后来姨父纳了个林姨娘进府,姨母对姨父有怨言,两个人经常吵架,没过几年,姨母就去世了。
姨母郁郁寡欢离世,表哥心里一直怨怪姨父,更恨林姨娘和他这个庶弟。
而这石宇之,是京里有名的花花少爷,秦楼柳巷的常客,拈花惹草。风流成性。
眼看就要弱冠了,到了定亲的年纪,却一直没有定下来。
京里的那些官宦人家,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都不愿意把女儿许配给这样的纨绔子弟。
碧桃和石宇之怎么会搅和到一起去?
正当洪元夕思考间,石宇之主仆俩已经没了人影。
“他们走了?”她想得太入迷了,都没注意到石宇之已经离开了。
荷风道:“是啊,不过竹露姐姐悄悄跟上去了。”
刚才竹露姐姐问小姐要不要拦着他们问问情况的,小姐好半晌都没反应,竹露姐姐就自己去了。
“去那楼里瞧瞧。”
洪元夕提着裙摆往那小楼去。
这小楼建在半山腰,因是冬日,小楼四周的树木落了叶,显得有些萧瑟荒凉。
这小楼并未锁门,洪元夕推门进去,从门口灌进来的风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环顾四周,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往门外看一眼,能把万安寺山下的景色尽收眼底。
原来这小楼是观景楼。
只因为是冬日,景色萧条,没人来罢了。
上到二楼,洪元夕才发现不对劲。
这二楼有桌有椅,茶壶茶杯,还有床榻被褥,俨然是一间客房。
走到那床榻边,她弯下腰,伸手摸那被褥,触手温热,刚刚是有人躺过了。
洪元夕心头一跳,想到碧桃和石宇之……
不,不会吧?
她摇了摇头,不可能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在铺着的被褥上瞧见了一抹洇湿的痕迹。
她认得出那是什么。
是男子的元阳!
只有男女在……才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洪元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
荷风看她一只盯着被褥那团水渍发怔,疑惑上前,低头打量,“小姐,那是什么?”
洪元夕回过神,忙拉开小丫头,故作镇定掩饰:“没,没什么,小丫头别瞎看。”
荷风却用一副看着天真,实则我都懂的眼神看着她。
“小姐,三小姐和那公子交.媾了,这就是交.媾的痕迹……”
洪元夕忙捂住荷风的嘴,拉着她快步离开。
小丫头的嘴……真是……太直了!
着急忙慌出了楼外,洪元夕感觉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碧桃和石宇之……他们……他们竟然……
她身子都在颤抖,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他们为什么?
这事太荒唐了,要让别人知道,碧桃可怎么办。
这事要不要告诉祖母和父亲?
“小姐,你还好吗?”荷风看她脸色难看,不免担心。
洪元夕抓紧荷风的手,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心口的心还是跳得厉害。
“荷风。”
她喘了口气,眼睛盯着荷风,一字一句严肃道:“瞒好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知道吗?尤其是祖母和父亲。”
父亲谨守儒家礼教,祖母虽思想开明,但也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若是他们知道,碧桃恐怕难逃一劫。
“我知道!”荷风连连点头。(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