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碎石,木轴吱呀作响。
五十名修罗军兵卒按刀骑马,护着八辆大车,停在平原县南门百步外。
城门前横着拒马,只留一道窄缝。
城门边上,十几个县兵正围着桌子赌钱,大呼小叫。
墙根阴影里,两个卖菜老汉缩着身子不敢抬头。
地上被踹翻的青菜,早被踩烂了。
梁魁策马上前,把马鞭往鞍上一搭,骂道:“将军,这帮混账大白天封路,进出城的百姓都得被扒层皮,比土匪还黑!”
楚枫骑在黑马上,看了一眼城门边斜靠的长矛,说道:“直接过去。”
“诺!”
梁魁一夹马腹,带着十名骑兵直冲上去。
拒马后头,两名守卫听到马蹄声,骂骂咧咧地抓起长矛走出营门。
“他娘的,怎么总有杂碎打扰老子!”
领头的麻子脸县兵直接抄起长矛,上前一步。
他打量着面前的八辆大车,其中七辆车上装着大米,顶上还捆着几口铁箱。
“站住!没见前头横着拒马?!”
梁魁猛一收缰,战马人立而起,两只铁蹄擦着麻子脸的鼻尖重重砸在地上。
麻子脸县兵吓得急忙朝后退了两步,恼羞成怒,将长矛指着梁魁破口大骂:“敢在平原县城门撒野!你们是不是活腻歪了?!”
旁边一名瘦子县兵凑了上来,拿刀鞘敲打着第一辆大车的车辕,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米袋顶上的铁箱。
“外乡人不懂规矩是吧?”
那名瘦子县兵贼眼放光,嘴上却胡乱扣着罪名:“拉这么沉的箱子和粮食进境,每车抽二十两过境银!”
“还有,后头车上那些娘们全得卸下来,统统带进班房验明正身,看是不是逃犯!”
车板上的林秀等十几个女子闻言,吓得面无人色,抱紧旧包袱,缩成一团。
梁魁怒极反笑,长刀横在马鞍上: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是南边回来的边军!车里是刚从九风寨救出来的百姓。我看你们披着这身官皮,分明跟黑山虎穿一条裤子!”
听到黑山虎的名号,那名麻子脸县兵,脸色一变,随即又故作不屑地啐了一口,冷笑道:
“边军?到了平原县地界,咱们县令刘大人就是王法!”
梁魁按住刀柄,侧身指向楚枫,厉喝道:
“放肆!这位是大乾镇边中郎将楚将军!你们几条看门野狗,连中郎将的车也敢拦?!”
此话一出,城门洞前静了片刻。
两人对视一眼。
随即瘦子县兵率先讥讽道:“就凭他也配叫中郎将?老子还是镇国大将军呢,少在这儿唬人!”
牌桌旁的十几个县兵纷纷起身,跟着起哄。
“中郎将?哈哈哈哈!笑死了。”
“就这么个货色,他要是中郎将,老子现在就是兵部尚书!”
麻子脸县兵歪着脑袋,拿刀背拍在拒马横木上:
“穿身粗布衣,牵几十匹马,就敢冒充朝廷大员?识相的把现银和车上的娘们统统留下,再滚下来磕三个响头,爷爷们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要不然,全打入死牢,按流寇处置!”
过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理会他,麻子脸县兵顿时怒了,当即冲上前来,想要一把拽住楚枫黑马上的缰绳:“小畜生,给老子滚下来!”
楚枫嗤笑一声,右手抬起,凌空横抽过去。
啪!
麻子脸县兵还没碰到缰绳,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这股巨力不仅打碎了他的半边脸,还把他轰飞出去,狠狠撞在身旁的瘦子县兵身上。
两人还没来得及尖叫,便一起吐着血倒飞出去,砸碎了远处门边上牌桌。
两人胸与脸严重凹陷,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叮!击杀普通敌人×2,气血值+60。】
拒马后的十几个县兵顿时僵住了。
隔着一丈远,仅凭袖风就能把两个壮汉抽死?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快,拿.....拿家伙!”
为首的捕头吓得双腿发软,慌忙拔出佩刀,扯着嗓子大喊:“有人闯城!快顶住拒马!”
十几个县兵抄起长矛,缩在木拒马后头,矛尖抖个不停,没一人敢上前。
身后五十名修罗军面无表情,齐刷刷举起诸葛连弩,直指门洞众人。
楚枫收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虎印,随手掷出。
铛!
金印砸在为首捕头脚下。
楚枫目光看着他,说道:
“捡起来,看看刻的什么字。”
那名捕头咽了咽口水,看了看地上虎符金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难不成是....真的!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拾起金印,定睛一看。
金印底部刻着大乾文字:大乾镇边中郎将印。
四角盖着兵部专用的火漆,颜色纯正,绝不是假的。
捕头当差十几年,早年随县太爷去州府迎巡按时,曾远远见过这种大印。
从三品实权中郎将!
比这平原县县令,高了整整四级!
捏死他们,就跟踩死路边蚂蚁没有区别!
捕头脑中一片空白,浑身发抖,高举金印,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
“小人该死!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中郎将大人!”
后面的十几个县兵见状,纷纷扔下长矛跪倒在地,头贴着地面,大气都不敢喘。
“将军饶命!都是王麻子和林瘦子挑的事,跟小的们无关啊!”
梁魁坐在马上,冷笑道:“刚才不是挺硬气么?还要拿我们问罪下狱?”
楚枫看着跪了一地的差役,冷声道:
“把官印带回去,告诉刘县令:一炷香内滚到南门外跪迎。晚了,老子亲自带兵踏平县衙。”
“是.....是是,小人遵命!”
那捕头如蒙大赦,抓紧金印爬起身,拔腿就往城内狂奔。
……
平原县衙后堂。
屋里暖香四溢,榻上被褥散乱。
四十多岁的刘县令赤着身子,正压在一个外地买来的年轻女子身上。
她咬着唇,闭眼忍受着身上的重压,颤声哀求:“求大人.....轻一点.....”
刘县令满脸油光,喘着粗气骂道:“轻点?想得美!老子今天吃了鹿茸膏,非折腾死你不可!”
正到快活的紧要关头。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穿过院子,紧接着“咔嚓”一声,内室的门闩被直接撞断了。
师爷慌张地绕过屏风冲进来,变着调喊道:“大人,出大事了!”
刘县令被踹门声吓得打了个哆嗦,火气顿时全消了。
紧接着,他小腹一阵剧痛,惨叫一声从女子身上跌落,滚在床边。
“啊……!”
那名女子惊呼着扯起绸被挡在身前。
刘县令疼得满头大汗,抓起枕边的茶壶就砸了过去。
茶壶正砸在刚进来的师爷肩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身。
刘县令胡乱披上长袍,光脚跳下床,一脚将师爷踹翻在地,破口大骂:“狗奴才!办这等大事你也敢闯?看老子不剥了你的皮!”
师爷顾不上擦脸上的茶水,趴在地上,双手将金印举到刘县令眼前:“大人!这是南门捕头送来的!”
“什么破烂玩意……”
刘县令话骂到一半突然僵住了。
他一把夺过金印走到窗前,看清了印底兵部官篆。
大乾镇边中郎将印!
刘县令满脸肥肉直抖,冲上前一把揪住师爷的衣领:“哪来的?!”
师爷战战兢兢地禀报:“大人,南门出事了!城外来了五十多骑便衣人,王麻子刚上前拦截,就被领头的那位隔空一掌拍死了!对方扔过来金印放话,限您一炷香内去南门跪迎,要是敢迟到半刻,就策马踏平县衙!”
刘县令脸色煞白,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平原县如此偏僻,怎会突然冒出个从三品的中郎将?
难道是黑山虎在九风寨的事发了?
就算干的那些事走漏风声,也绝不可能引来这尊杀神!
不管了,得赶紧去南门。
“快!拿本官的官服!”
刘县令猛地站起身冲进内室,一把扯开柜门翻找:“让衙役和快班所有人立刻集合!”
他衣服都没穿整齐就慌忙冲出后堂,大喊:“备马!所有人立刻跟我去南门接驾!”(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