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雷放下电话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他坐在华盛号舰桥旁边的私人通讯舱里，面前摊着一份第七舰队的导弹发射记录。
记录上干干净净，昨天全天没有标准-6改型的发射记录。
当然干净，因为那四枚导弹是从他亲自指定的备用发射架上打出去的，打完就把记录删了，发射架也拆了运回仓库里锁起来。
但卡尔没有死，还顺利抵达了华府。
而且他还跟艾希理说了“标准-6改型”。
麦克雷把发射记录揉成一团，塞进碎纸机里。然后他拿起通讯器，调到一个加密频道。
“接老岛屏障内侧。找李海生。”
五分钟后，李海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麦克雷。卡尔跑了？”
“跑了。导弹没打中运输机，只打下来两架F-35。艾希理刚才打电话来，让我明天上午去总统府当面说清楚。”
李海生在那头沉默了两拍。“你怎么说的？”
“我说行，明天上午到。但我不能去。去了就回不来了。艾希理肯定在总统府布了套，我一进门就得被扣下。”
“那你想怎么办？”
麦克雷深吸一口气。“我今晚就走。带几个心腹，坐快艇出锚地，从屏障北面绕过来。你那边给我开个口子，我进屏障躲一阵。我以后跟着你了。”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
麦克雷握着听筒，等了好几秒，李海生的声音才响起，“麦克雷，你先别动。你现在一动，就坐实了叛变。艾希理还没证据，他让你去总统府，就是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你去了，咬死了说导弹是我的第八舰队伪造的，他拿你没办法。”
“没办法？”麦克雷几乎是吼出来，“艾希理连议长全家都敢杀，我去总统府那就是送死！”
“你别紧张，冷静下来，”李海生安慰他，“你带一份假作战计划去。就说你正在筹划对老岛的下一次进攻，需要艾希理批弹药和燃油。”
“对，你一进门先汇报作战计划，把话题往打仗上引。艾希理现在最缺的就是能打的人，你主动请战，他反而不会立刻动你。”
麦克雷攥着通讯器，牙咬得咯吱响。“万一他动我呢？”
“他就算动你，也不会立马杀了你，毕竟你是他亲手提拔的。”李海生尽量把语气说的平缓，“我的雷霆一个钟头就能飞到总统府上空，还有苍穹，你信我。”
“这……”麦克雷犹豫了。
李海生呼出一口气，“将军，你一旦叛逃到我这里，那你就彻底失去第七舰队，不再是司令了。”
麦克雷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把通讯器攥紧了。“行。我去。我赌一把！但你得保证，我要是进了总统府出不来，你得动手。”
“我说话算话。”
通讯挂了。麦克雷坐在通讯舱里，盯着舱壁上的时钟看了半天。
然后他站起来，拉开舱门，朝副官喊了一声：“准备一架运输机，我明天早上飞华府。带上作战处参谋，把对老岛的下一步作战计划整理出来，越详细越好。”
副官愣了一下。“司令，作战计划？我们不是刚打？”
“执行命令！”麦克雷把军装外套从衣架上扯下来，套在身上，一边扣扣子一边往外走，“艾希理要见我，我当面跟他汇报进攻李海生！”
当天晚上，麦克雷在舰上开了个小会。他把作战计划往桌上一摊，对几个心腹舰长说：“我明天去华府述职。舰队日常由副司令代管，作战处把计划收好，我向华府汇报回来后立刻执行！”
舰长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多问。
第二天一早，麦克雷的运输机从华盛号甲板上起飞，朝本土方向飞去。机上除了机组和两个参谋，还带了满满一箱第七舰队的作战文件，看上去像是正儿八经去述职的。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麦克雷走下舷梯的时候，北门外面已经停了一排黑色防弹车，哈里斯站在最前面那辆车旁边，身后跟着六个总统府卫队。
“麦克雷司令。”哈里斯迎上来，敬了个礼，“将军让我来接您。请上车。”
麦克雷扫了一眼那六个卫队，全是改造体恢复之后的真人，但一个个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绷得跟铁板似的。
他点了下头，抱着作战文件箱上了车。哈里斯坐在他旁边，车队朝总统府方向驶去。
到了北门，哈里斯先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司令，按规矩，进总统府之前得搜个身，箱子也得过一遍。您别介意。”
麦克雷把箱子递过去。“搜。”
两个卫队上来把麦克雷从上到下摸了一遍，又从箱子里把作战文件翻出来一页一页抖了抖，确认没有夹带，才把箱子合上递回去。哈里斯点了点头，领着麦克雷往里走。
会议室的门推开的时候，艾希理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攥着一支笔。他抬起头，看了麦克雷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麦克雷。坐。”
麦克雷在桌子对面坐下，把作战文件箱往桌上一搁，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将军，袭击卡尔司令，我是清白的。但我先跟您报个正事。那就是我第七舰队对老岛的下一轮作战方案。”
他一页一页把方案摊开，“三套预案，A案是正面强攻，B案是两栖包抄，C案是封锁加渗透。您看看哪套合适，批点弹药和燃油，我回去就动手。”
艾希理愣了一下。他本以为麦克雷进门会先解释导弹的事，结果这老东西一上来就汇报作战计划，倒把他准备好的话堵回去了。
“作战方案不急，先解释导弹的事。”艾希理刚开口。
“导弹的事我查过了。”麦克雷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第七舰队昨天的发射记录，我调了备份，您看，没有标准-6改型的发射记录。”
“没有发射记录？”艾希理冷笑，“导弹是凭空出现的？”
麦克雷面不改色，“我怀疑是李海生缴获了我们之前损失的弹药，拿出去用了。型号能伪造，但发射平台伪造不了。我的发射架昨天全在锚地待命，一个没动。”
艾希理把那份记录翻了两遍，然后抬起头盯着麦克雷，“你说得对。型号能伪造。所以我不打算追究这次导弹的事。”
麦克雷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炸雷落地了。
“但是。”艾希理话锋一转，“麦克雷，我让你来，不光是问导弹。还有一件事！”
麦克雷心一沉，“还有事？！”
艾希理微微一笑，笑容冰冷，“我的内情局昨天截获一份加密通讯，是从你舰队通讯频道里发出的，收报地址在老岛屏障方向。通讯很短，就一句话：明天上午到华府述职。”
麦克雷心脏“咚咚咚……”猛跳，但他脸上依然纹丝不动。“将军，第七舰队的通讯频道每天收发几百条信息，舰长们跟家里报平安、跟补给站对账、跟作战处传文件，什么内容都有。您截的那条，我回去查一查是谁发的。”
艾希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噗呲”笑了出来，暗红色的光在瞳孔里闪了一闪。“不用查了。我已经查的很清楚。”
麦克雷的后背绷紧。
艾希理把那份加密通讯的记录推到麦克雷面前，“发送节点的物理坐标，在华盛号舰桥旁边的通讯舱。那个时间点，进过通讯舱的人只有你一人。”
“我的麦克雷司令，你还有什么可说的。”（记住本站网址，Ｗｗｗ．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