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风面色阴沉地点了点头:“没错。朱家和镇南王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如今铜山鬼使眼看就要开口供出幕后主使,赵文钧自然不会坐视不管。这颗埋了十年的钉子,正好在这个时候发挥作用。”
苏木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咬牙说道:“好深的心思,好毒的计策。十年之前,镇南王就开始在京城各个衙门布局,包括刑部大牢的一个狱卒,简直是无孔不入。”
他抬起头来,看向沈若风,目光坚定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一定要把赵文钧找出来。这个家伙藏在暗处,随时都可能再使出什么阴招,太危险了。”
沈若风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应该把他找出来。他是镇南王的养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也和镇南王以父子相称。按照大齐律法,藩王及其子孙,无诏不得离京,无诏不得进京。只要我们能找到赵文钧,他就别想全身而退。”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这件事牵扯到镇南王,已经不是我和你能私下处理的了。必须要禀报皇上。”
苏木赞同地点头道:“赵文钧既然敢回京,恐怕不只是为了帮朱家灭口这么简单。他很可能还有别的图谋。事关镇南王,确实要让皇上知晓。”
沈若风转身吩咐手下将老张的尸体也抬走,然后回过头来,对苏木抱了抱拳,歉然道:“苏郎中,这一次是我疏忽了。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还是让人钻了空子,害得人证没能活下来。是我的过错。”
苏木摆了摆手,说道:“沈神捕不必自责。谁能想到对方早在十年前就开始布局了?此事谁也没有料到。”
他叹了口气,又道:“不过,朱家也不可能只有这一个破绽。要扳倒他们,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这一次虽然铜山鬼使死了,但赵文钧也因此暴露了他的行踪。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不上是一无所获。”
沈若风点了点头,说道:“苏郎中说得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将此事禀报皇上。你可愿意与我一同进宫面圣?”
苏木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
二人出了刑部,便直奔皇宫而去。
进了宫门,穿过几道回廊,二人来到了御书房外。守在门口的小太监进去通报之后,很快便出来传话,说皇上召见。
苏木和沈若风整了整衣冠,一前一后走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赵文钰正坐在龙案后面批阅奏章,见二人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抬眸看向二人。
“沈爱卿,苏爱卿,有何要事?”赵文钰开口问道。
沈若风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微臣本不该拿这等小事惊扰圣驾,但此事事关镇南王,微臣不敢擅自做主,只得进宫面圣,请皇上定夺。”
赵文钰听到“镇南王”三个字,眉头一挑,神色间多了几分关注,问道:“发生了何事?”
沈若风便将赵文钧出现在京城、设计老张毒杀铜山鬼使的经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赵文钰听完,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朕看在镇南王拿出八十万两银子的份上,特意让天策卫不必盯得太紧。没想到他还敢让赵文钧回京,看来是另有所图啊。”
苏木趁机上前一步,拱手道:“皇上,微臣在户部查账,想必是有人怕查出些名堂,才指使铜山鬼使来杀微臣。”
“朱家和镇南王之间关联甚深,赵文钧此番冒险出手,就是不想铜山鬼使说出幕后主使,以此来保全朱家。”
赵文钰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寒芒:“既然如此,苏爱卿尽管放手去查。朕倒要看看,这户部的水到底有多深。”
“先帝之时,朱崇文便在户部任职,朕登基之后,他又在镇南王的举荐下,当上了户部尚书,可谓是树大根深,势力盘根错节。”
“朕若是无故将他罢免,非但不能服众,追随他的那些人得不到惩处,还会依然把持户部,特别是扶持他的镇南王,也能置身事外。”
“朕要你拿到铁证,将这些人连根拔起,肃清这些蛀虫,敲山震虎,杀鸡儆猴,到时候让那些京官瞧瞧,谁还敢再勾结藩王!”
苏木当即跪倒,言语铿锵:“陛下如此用心良苦,微臣感佩!微臣必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起来吧,朕信你能办好这差事。”他扶起苏木,转而看向沈若风,吩咐道:“沈爱卿,你和徐炎负责保护苏爱卿的安全。若是苏爱卿少了一根汗毛,朕唯你是问。”
沈若风抱拳道:“微臣遵旨。”
赵文钰又看向侍立在一旁的老太监,那人身穿绛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神态沉稳,正是玄鉴司掌印太监唐怀恩。
赵文钰说道:“唐怀恩,你让玄鉴司和天策卫协助调查赵文钧的下落。二月初二之前,朕一定要见到赵文钧被带到朕的面前。朕倒要看看,到时候镇南王还有什么话说。”
唐怀恩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众人正要告退,忽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尖声道:“启禀皇上,六皇子殿下忽然身体不适,太医已经去看过了,可服药之后仍不见好转。”
“殿下一直哭着喊着要见皇上,奴才不敢耽搁,特来禀报。”
六皇子赵景润是丽贵妃所出,今年才七岁,自幼体弱,是皇上颇为疼爱的一个儿子。
赵文钰闻言,眉头一皱,当即站起身来,对苏木说道:“苏爱卿,你随朕一起去看看。”
苏木连忙应道:“是。”
一行人便出了御书房,往丽贵妃的寝宫走去。
丽贵妃的寝宫名叫“锦绣宫”,此刻宫内气氛紧张,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脸上都带着焦急之色。
丽贵妃朱氏正坐在床沿上,握着六皇子的手,眼眶通红,泪痕未干。
她生得杏眼桃腮,容貌艳丽,此刻却满面愁容,楚楚可怜。
看到皇上前来,丽贵妃连忙起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臣妾参见皇上。”
赵文钰摆了摆手,快步走到床前,只见六皇子赵景润躺在锦被之中,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眼角挂着泪珠,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声,看到父皇来了,便伸出小手,虚弱地喊道:“父皇……父皇……儿臣难受……”
赵文钰握住他的手,转头问一旁的太医:“六皇子的病情如何?”(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