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时内阁,总领京师防务。”
朱云汶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朕现在点到名字的人入阁。”他顿了一下。
“方孝孺。”
方孝孺从文官队列中出列,拱手:“臣在。”
“翰林侍讲学士方孝孺入阁,掌文书机宜,参赞军务。”
方孝孺错愕,脸上满是疑惑,但还是躬身领旨:
“臣...领旨。”
“齐泰。”
齐泰跨步出列,与方孝孺站在一起:“臣在。”
“兵部尚书齐泰入阁,掌军务调度、兵马钱粮。”
“臣领旨。”齐泰看着今日性情大变的皇上,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黄子澄。”
黄子澄站到齐泰身边拱手:
“臣在。”
“太常寺卿黄子澄入阁,掌机要文书、赞画方略。”
黄子澄低头领旨:
“臣,领旨。”
“郑赐。”
郑赐的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
“臣在!”
“工部尚书郑赐入阁,掌军需营造、城防修葺。
郑赐一拱手:“臣领旨!”
“户部尚书王钝入阁,掌粮草调配、军饷支应,民夫征调。”
“吏部尚书张紞入阁,掌人事任用、官员考核。”
“刑部尚书侯泰入阁,掌战时律法、刑狱审理。”
朱云汶的目光掠过文官队列,落到了武将那一侧。
“魏国公、开国公。”
徐辉祖、常升二人同时从武将队列最前面跨出,单膝跪地:“臣在。”
“魏国公徐辉祖入阁,为兵马大元帅,统领兵马,主持京城防务。”
“臣,领旨。”
“开国公常升入阁,为兵马副元帅,协助魏国公统领兵马,巡查京城各门防务。”
常升抱拳:“臣领旨。”
“盛庸、铁铉为候补阁员。”
“他们两人还在淮河前线,就不用参加内阁廷议了!”
朱云汶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
“诸卿,外患已深,内乱未平。战时内阁,不计品级,唯以社稷存亡为要。”
“从即日起,外敌退去之前,免常朝。每日辰时,内阁阁员于文渊阁议事。”
顿了顿,补了一句杀气十足的话:
“各部衙门做好自己的事情,皆听战时内阁调遣,凡内阁所令,六部九卿、各级官员、京营卫所,皆要无条件遵从。如有违抗…”
他指了指奉天门广场上的血迹。
“徐增寿便是榜样!”
百官跪伏,齐声称是:“臣等遵旨!”
“退朝,内阁成员留下。”朱云汶率先起身朝着文渊阁走去,王钺连忙跟上。
“王钺,命尚膳局弄些吃的过来,朕饿了。”
“阁员们也要吃,朕还有事跟他们商讨——白粥、蒸饼、炙羊肉。简单些,别弄那些费工夫的。再搬张长桌,拿几把椅子到文渊阁。”
“是,陛下。”王钺转身跟内侍太监吩咐了下去。
穿越的第一次早朝就在杀鸡儆猴,威压群臣中结束了。
对朱云汶来说,这跟前世公司高管会议的唯一区别就是杀了个人。
文渊阁,藏在奉天门东庑的深处,是太祖罢中书省后设殿阁大学士的直舍。
阁内不甚宽敞,两列书架抵墙,中间一张榆木长案,窗棂对着奉天门广场,还能听见外面锦衣卫拖李景隆时留下的喧嚣余韵。
”去把朕刚刚点名的阁员都叫过来。”
“是,陛下。”一名内侍太监快步离去。
不多时,脚步声从廊道尽头传来——尚膳局的人端着食盒过来了。
朱云汶在案后坐下来,伸手拿了一只蒸饼,迫不及待地掰开,腾腾热气从中间冒出来。
他一口下去,蒸饼软糯滚烫,麦香充斥了整个口腔,瞬间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第一次杀人带来的不适感,也在吃到食物的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脚步声从廊道传来——方孝孺、齐泰、黄子澄、郑赐等人依次走进文渊阁。
“参见陛下!”九个人在文渊阁里站定,徐辉祖和常升离其他人要稍远一些。
“王钺、赐座。”
“诸卿都还没吃早饭吧,咱们边吃边聊。”
九人皆沉默,互相对视一眼,这不是他们熟悉的那位皇帝的做事风格。
“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对付逆贼。来来来,坐下吃,不用拘谨,这里没有外人。”
朱云汶一边大口吃饼一边招呼道。
内侍太监在王钺的指挥下已经摆好了桌椅,把吃食都摆好了。
常升颇有其父常遇春的作风,对着皇帝抱拳称谢后第一个坐了下来。
“谢陛下赏饭,臣确实也有些饿了。”
有了常升带头、其他人才各自称谢后坐下。
朱云汶看到众人都坐下开始吃了起来,才开口道:
“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只有一件事——扬州。”
“怎么守?谁来守?拿什么守?只有守住了才能赢,扬州若是丢失,整个长江北岸就丢了。”
“燕贼势大,朝廷官军接连失利,而今还有多少兵马可用?”朱云汶一边吃一边开口询问。
文官们听到皇帝问话,都停下了吃饭,只有两位国公在边听边吃。
“诸位爱卿不要紧张,继续吃。咱们君臣对奏,是为了商议出具体可行的方法,不是问罪。”
众人谁也没有先开口,因为以前的管理实在是太混乱了,各自行政,所以谁也不清楚朝廷现在到底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朱云汶也看出来了,暗叹都是因为原主能力太差。
“既然如此,那就各自都说说现在的情况。”
“魏国公执掌京营,你先说说。方先生记录。”
徐辉祖囫囵咽下嘴里那口饼,从袖中抽出一本卷了边的军册。封面写"京营册·建文四年五月"。
"陛下,臣所统京营上十二卫经过两轮抽调北上后,余者四万人。天策等八卫余者四万人,留守五卫加孝陵卫余三万余人。”
“浦口五卫约三万人,京口有臣本部人马两万,合计十六万余。其中九成是守卫军,野战军仅余一成。”
徐辉祖翻到第二页:
“魏国公府家兵四千。开国公府家兵三千。曹国公府家兵两千,其他各家皆有几百到两千不等,总计能有两万人。但若陛下有令,臣可调度。”
齐泰补充道:“兵马指挥司门铺兵、弓兵、火夫、附城残卫、民壮可征调的,合计约五千三百人,可归京营调度,巡城兼助守。”
齐泰接着说道:“陛下,陈瑄所领江防龙江左右卫、江阴、广洋、横海、水军左右卫建制完备,楼船四百余艘,走舸千余。”
“右军都督府都佥事陈瑄吗?”朱云汶皱眉,放下了手中的饼。
“王钺,传旨。”
“其一,命锦衣卫召陈瑄即刻入京,面陈江防拒敌机宜。若抗旨、拖延视为叛国,就地格杀!”
“其二徐膺绪——魏国公徐达第三子,——朕命他总领江防,同右军都督府都佥事。驻守镇江,无旨不得过江。即刻去办。”
满座一静,不明白皇上为何急召陈瑄,且对陈瑄有这么重的杀心?
“是,陛下。”王钺匆匆而去,命人召沈默。
徐辉祖也是一怔,随即跪下:"臣……谢陛下!徐家不敢不全忠!"
朱云汶笑道,“魏国公镇守京城,膺绪守镇江——将来太子妃的位置才坐得稳嘛~”
这话说得平淡,但徐辉祖听懂了——这是把他全家绑死在建文这条船上了。
徐辉祖叩首道:“臣,遵旨。”
“留守卫先不要动,城里不能乱。各勋贵家兵抽调一万、天策等八卫抽调两万、另外招募七万青壮进行守城训练、共计十万人归魏国公统领。”
“魏国公、开国公你二人即日起整顿京营、剔除老弱、抽选五千臂力强健之人组建投掷营,每日练习手雷投掷。”
“另外从城中骑兵里面抽调五千人骑兵组建骑兵营营,每人双马,归开国公统领,每日练习骑射与手雷投掷。”
徐辉祖和常升起身领旨,但有些不解,常升还是更直率些,抢先问道:“陛下说的‘手雷’所谓何物?”
朱云汶眨了眨眼,“此事稍后再和两位国公细说。”
“诸位。”他环视一周,“光靠守城是打不赢的。”
“户部王爱卿,说说钱粮。”(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