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折冲院总共有甲、乙两个饭堂,甲字饭堂饭食更加丰盛,而且还有补药供应,但需要自掏银钱。乙字饭堂饭食较为简单,乃至粗劣,但免费供应。
原本是针对不同院生,让大家有更多的选择余地。但实际上,出身权贵的征辟生不屑去乙字饭堂,就算一些家中并不十分富裕,为了防止被其他征辟生嘲笑,也硬着头皮每月在吃饭上额外花销。
相应的,察举生大多平民出身,主要是吃不起,再者自命清高,也不去甲字饭堂。
所以渐渐的,征辟生只去甲字饭堂,察举生都在乙字饭堂。
“这乙字饭堂的饭食也很好嘛。”
半荤半素一碗蒸菜,还有4张大饼,打完饭菜,陈实找张桌子坐下,不禁笑着点头。
甲字饭堂那边,萧云虎一帮人找麻烦,陈实又不想失去这些绝佳的陪练,只能退让。他本就是草根出身,这乙字饭堂的饭食对他来说也并无不可。
“嗯?”
一张大饼卷起,陈实刚要往嘴里送,却是一顿。
只见七八个察举生起身过来,脸色阴沉地围在旁边。
“呵。”
看看自己身上服饰,陈实无奈轻笑一声。
作为征辟生,在乙字饭堂确实太过扎眼。
因为出身不同,这么多年积怨下来,察举生和征辟生已然势如水火。
看来想在乙字饭堂吃顿饭,也没这么容易。
用力咬下一口大饼,陈实面无表情。
以他的实力,莫说这七八人,就算整个乙字饭堂的察举生一起,也未必是他对手。但如此一来,实力暴露,那些陪练怕是就要退缩了。
还是回到了原来问题。
“征辟生不是高高在上吗,怎么也来吃这种粝食粗餐。”
砰的一声,一名皮肤黝黑的察举生,厚重的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目光阴沉地盯着陈实。
那可怜的小碗蒸菜随之跳起,陈实连忙伸手扶住,这才没有翻倒洒出。
“谁说这是粝食粗餐,我觉得挺好。”
陈实一边大口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一句。
几个察举生眉头一皱,与此同时,饭堂其他人也在看着这边,一个个面带敌意。
“滚!这里不欢迎征辟生!”
眼见陈实装傻充愣,几个察举生相视一眼,接着就是一声呵斥。
陈实并不理会,仍旧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菜。
就算还是要被赶出去,也先吃完这顿再说。
山里虽有野味,但并没有多少油水,而且火候不均,再加上缺少调味的情况下,并没想象中那么美味。
“把他扔出去!”
眼见陈实坐着不动,几个察举生失去耐心,一声轻喝,直接按住陈实肩膀。
陈实面无表情,双脚踏在地上,宛如扎根磐石。
想要把他扔出去,就凭这几人,就算使出吃奶力气怕是也办不到。
“慢着。”
几个察举生就要动手,一声轻喝忽然响起。
一男一女向这边走来。
陈实抬头一看,微微意外,竟还是熟人。
那女子正是昨天在山林中,呵斥他生火的那个‘相貌平平’。
至于男子,就更熟悉了,定远侯府大爷冯麒!
冯麒怎么来了折冲院?而且穿的还是察举生服饰。
走到跟前,冯麒看着陈实,瞬间双眼圆睁。
显然,他也认出了陈实。
陈实嘴角轻笑,冯麒还真是好眼力,戴着面具都能一眼认出他。
接着对冯麒笑笑,使个眼色。
冯麒站在女子身旁,也是一个劲地对陈实使眼色。
“南宫师姐。”
看到来人,刚才还一脸凶悍的几个察举生瞬间收敛,恭声问候。
师姐?
大家分明都是同期,这些人却称呼她师姐,可见她在察举生中的地位。
陈实又是一阵错愕,之前倒是小看这个相貌平平了。
“放手。”
南宫裁云看一眼陈实,淡淡吩咐一句。
几名察举生微微一怔,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当即松开陈实肩膀,站到一旁。
“多谢南宫姑娘。”
陈实笑笑,冲着南宫裁云微微拱手。
但坐在原地,并未起身。
“权当上次你请我吃兔腿的答谢。”
南宫裁云笑笑,面色和善。
“兔腿?”
旁边冯骐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着急地看着陈实。
“你什么时候请她吃兔腿了!”
“昨日。”
“你请她吃兔腿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请她吃兔腿?”
冯骐一脸紧张,连连发问。
陈实没有回答,看着冯骐不禁笑笑。
如此紧张在意这个相貌平平姑娘。
冯骐的心意,怕是全写在了脸上。
只不过,陈实着实有些想不通,这个南宫姑娘相貌平平无奇,与沉璧相比,实在是云泥之别。
冯骐钟情沉璧尚能理解,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南宫姑娘?
“你们认识。”
南宫裁云看两人模样,开口询问一句。
“认识。”
“不认识!”
陈实和冯骐同时开口,异口异声。
冯骐瞪着眼睛,恼火地看一眼陈实。
“到底认不认识?”
南宫裁云看向冯骐,再次询问一句。
“算是认识,不熟。”
冯骐挠挠头,勉强说一句。
“我俩同乡,均是来自雍丘城。”
陈实开口,算是替冯骐解释。
“对对对!”
冯麒连忙点头,一脸笃定。
“原来是同乡,那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南宫裁云微微点头,接着对陈实说道。
“若是吃不惯甲字饭堂的饭食,大可以来这里。”
“多谢南宫姑娘。”
陈实笑笑,当即道谢。
看来能吃上安生饭了。
听到南宫裁云这话,饭堂里其他的察举生俱是脸色一变,眉头皱起,但并没有人提出异议。
这边陈实继续吃饭,南宫裁云和冯骐打了饭菜,到另外桌上吃饭。
“南宫,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对那姓陈的这么、这么照顾!”
看一眼大快朵颐的陈实,冯骐低头轻声对南宫裁云问道,语气中带着一股酸味。
“因为我要用他。”
南宫裁云不紧不慢吃着饭菜,脸上没有表情变化,仿佛只是寻常闲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正好我需要一个人,春考之时,作为征辟生的内应。”
“你是说……”
冯骐怔了怔,接着又是皱眉。
“以你我的本事,何须如此?对付征辟生那些酒囊饭袋,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行!我不光要赢,我要让征辟生大败惨败!”
南宫裁云忽然咬牙切齿,目光格外阴沉。
冯骐怔了怔,暗暗叹口气,没再多说什么。(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