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看着这一地的烂木头,神经有点痛。
罩上了件袍子后,翟青祤揭开挡着他行动的纱帐,还抱怨了一句。
“死老登,买个床都买这么次的。”
容忬懒得搭理他,腰带整理好后,翻箱倒柜的掏出一件衣裳,扔到他身上。
“赶紧穿上,过来抹药。”
翟青祤接了个满怀。
上药?
他垂眸瞅了一眼自己肩膀上那鞭伤,新生的皮肉粉里发红,显得极其狰狞。
难怪这女人亲嘴的时候心不在焉,原来是一直在惦记他的伤势吗?
翟青祤心都要化了。
咧嘴一笑,若是他有尾巴,估摸着尾巴的转速能带他上天。
手一撑,利落的爬起来,将衣裳往自己肩头一披,屁颠屁颠的就跟着容忬走到外间。
像个没事人一样,肃着脸坐下。
容忬翻着药箱,一样一样的往外摆。
翟青祤看着她将药酒,药膏,摆得整整齐齐,心中舒坦,嘴上却硬,“我都好了,整这多余的干什么?”
容忬抬了抬那清澈的眼帘,翟青祤立刻就闭上嘴。
在他眼里,不流血,愈合了就叫长好。
在容忬眼里,不光得愈合,还得愈合得完整,至少不要有如此清晰的走向,得是平的,没有如此多的凹凸。
她对待伤处,向来是严谨的。
再小的伤,都有一个正规的流程。
消毒好用具,消毒好他的伤处,用镊子沾着棉花,一点点的擦拭。
手上的力度恰好,不轻不重,可按进的不仅是肌肤,还是他那跳动的心脏。
翟青祤望着她认真的眼眸,藏在她茂密的眼睫下,忽然想到大雪连天里。
他心中布满仇恨,满嘴骂言,她虽是不留情面的将他往下摁,可眼神也是如此认真的。
当时他在想,他是不是做了一个噩梦,梦中的容大丫变好了,让他忘掉那些尸骸遍野。
后来,日渐的相处,才发觉,此人竟真是上苍派来点化的仙子。
他自认为自己是别扭的人,“心悦你“这种肉麻的话,已然是他最大限度能脱口而出的情感了。
而现在,他深知远不如此。
可惜,他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因为爱太沉重了。
他没搬起来过,怕搬起来吃力,一不小心砸到了她脚,将她吓跑了。
容忬消完毒,换了朵棉花,沾上翟青祤从别人那抢来的祛疤膏。
这还是她被秦枫砍了一刀,后又被韩老登能崩裂了,迟迟不见好,翟青祤拿来给她的,大概还是知道她爱美。
上到一半,再度抬起眼帘,就看见翟青祤那对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粘在她脸上。
“干啥?”容忬疑惑,“疼?”
翟青祤道,“不疼。”
不疼就好。
容忬哪里知道他心里又泛了什么波澜,什么别扭,或者神戳戳的伤神了呢。
道,“既然你听见了我与琉璃的对话,过几日,我会想办法把她送出去。”
“我爹娘既然不肯见你,大概就是觉得,你们翟家知道暗宫的事。”
“是怕与我接触多了,会向你泄露。”
翟青祤垂着头,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
他早就不在意除了容忬以外的人对他的评价。
容忬不满他这无所谓的态度,十分霸道的捏着和他的下巴,往上抬。
瞅着他道,“你把琉璃接走,让人把消息放出去,小七和琉璃同时在你的手上,我爹我娘不来找你,他们的兄弟姐妹自然也会找上你。”
“我观察了,回浪门这群人,本事挺大,一腔热血头脑简单,激一激,就坐不住了。”
翟青祤任她捏着下巴,直视她,“你就不怕你爹娘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容忬道,“在你家,你胳膊肘不也往我和容曜这边拐?”
“再说,你不用这种强硬一些的态度与他们接触,那群神经病还以为你目的不纯,谄媚讨好。”
翟青祤笑了笑,视线还在她脸上,迟迟不愿意挪开。
“听见了没有?”容忬被看得莫名其妙,眉头一皱,眼看着要发作。
翟青祤赶紧补一句:“听见了。”
不然,好不容易温柔一点的媳妇儿又要给他腰子擂一下,子孙后代都要打虚了。
瞧他如此识相,容忬紧蹙的眉梢淡去,干净利落的收拾好东西。
才想起来问,“你来的时候,看见从寒和洙清了吗?”
翟青祤面无表情的将衣裳穿上,“看见了。”
“往韩渊书房去了。”
系好腰带,翟青祤神色愈发的平淡,一平淡,大概都是有事发生。
“从寒出任务,就没有失手的时候。”
“下药的事,韩渊不会放过沈潍,从寒被派出去,只有一个去向。”
“杀人。”
可从寒自打知道韩渊是个大坏蛋以后,已经非常抵触替韩渊办事了。
上次替莫离打掩护,理由再牵强,再自圆其说,韩渊肯定是心中存疑了。
倘若这次再失手,就藏不住了。
容忬道,“杀谁?”
翟青祤:“林家人。”
“林菱的兄长在刑部任职,如今调去了齐川办案,而林钊,也就是林菱的父亲,已经在税向下下手,卡住了下拨去暗宫的款项。”
“周瑞帝给韩渊施加了压力。”
容忬道,“这老登还吃周瑞帝的压力呢?”
翟青祤:“表面上是吃的,周瑞帝应当是晓得,韩渊在北境囤了军,暗地里养着边流人。”
“只不过并不知道他具体的身世。”
周瑞帝为何如此信任韩渊,原因也在此,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纵容韩渊养了一队私兵在北境,北境如此之大,又有翟家军驻守。
周瑞帝认为,翟家如此愚忠,韩渊囤的那点儿兵,无论是在人数上,人心上,都不可能战胜过翟家。
退一万步讲,哪怕打赢了,以人数上的消耗,这些私兵也所剩无几。
以此来交换韩渊为他卖命,不断的往暗宫添人,为他的长生不老药做贡献。
只是周瑞帝没想到,韩渊根本不会因此而被拿捏,他压根不在乎这个位置。
他只想让大周国破人亡。
哪怕兵力不足,一时打不死,他也可以慢慢来,用这种残忍的手段,先将百花齐放的武林门派剿灭,以此来削弱大周的武力。
次而,再用这种子虚乌有的长生药,让周瑞帝上瘾,让他情绪难以自控,残暴,易怒,弑杀。
像某种毒药似的,慢慢蚕食理智和健康。
容忬越听越奇怪。
这个什么药量产了,下一步,是不是要卖给百姓了?
这特么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记住本站网址,Www.WX52.info,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xs52 ”,就能进入本站)